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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致命的試探,我用無知做武器

2025-11-19 作者:梅兒

劉偉明那句異常平靜的問話,像一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破了保安室裡剛剛緩和下來的空氣。

那兩個保安剛放鬆下來的肩膀又繃緊了,他們看著地上那個像爛泥一樣的人,又看看自家主管那張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的臉,覺得這齣戲的轉折,比縣裡劇團唱的《鍘美案》還要精彩刺激。

陳默的心臟在那一刻彷彿停止了跳動。

他剛剛用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將劉偉明從一頭嗜血的野獸,變成了一個急於求醫的病人。他甚至已經規劃好了後續的每一步,如何利用資訊差,將這個男人徹底拖入自己編織的泥潭。

可他漏算了一點。

一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老江湖,一個能在大老闆面前丟了五百萬的寶貝卻還能站在這裡發號施令的主管,他的多疑,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這個問題,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他所有偽裝,直抵要害。

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怎麼會知道縣紀委書記?

這不合邏輯。

冷汗,比剛才捱打時流的血還要洶湧,瞬間浸透了陳默的後背。他能感覺到劉偉明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暴虐和懷疑,而是多了一種審視,一種剖析,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真正價值和潛在風險。

此刻,任何一絲猶豫,任何一個不夠完美的解釋,都會讓他萬劫不復。

陳默的腦子飛速旋轉,【人情賬本】上,劉偉明那剛剛降下去的仇怨值,又開始隱隱地向上波動。

他猛地一抬頭,臉上那副討好的、怯懦的表情,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彷彿天塌下來一般的惶恐所取代。他甚至忘了身上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向後縮了縮,像是想躲開一個看不見的鬼。

“張……張書記?哪個張書記?”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無辜,彷彿劉偉明說的是某個天書上的名字。

這一招,叫“釜底抽薪”。你問我怎麼知道,我就先讓你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說了甚麼。

劉偉明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眉頭皺得更深:“你剛才說的!青川縣紀委的張書記!”

“啊?!”

陳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比牆皮還白。

“紀……紀委的?我的天老爺!主管!主管我錯了!”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也不管甚麼肋骨的劇痛了,掙扎著就要給劉偉明磕頭,那架勢,活像一個在公堂上被驚堂木嚇破了膽的刁民。

“主管,我胡說的!我就是聽村裡人瞎傳的!您可千萬別當真,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他的哭喊聲淒厲而真實,帶著濃重的鄉下口音,充滿了對權力的原始恐懼。

劉偉明看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心裡的疑雲,反倒被這突如其來的滑稽場面沖淡了幾分。

“我們那兒小地方,屁大點事兒都能傳上半年。”陳默一邊乾嚎,一邊飛快地解釋,語無倫次,卻又偏偏細節豐富,“前幾年,姚家峪隔壁鎮上的那個姚所長被抓,那可是天大的新聞!十里八鄉的,比過年還熱鬧!都說是縣裡來了個姓張的大官,鐵面無私,誰的面子都不給,當場就把人給銬走了!”

他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汗還是淚的臉,繼續道:“那個姚大泉,就是姚所長的親叔。為了他侄子的事,頭髮都愁白了,見人就作揖,逢人就遞煙,我們那一片兒誰不知道啊?我……我就是順口那麼一說,我哪知道那個張大官就是紀委的書記啊……我的媽呀,紀委……那不是專門抓大官的嗎?”

說到這裡,他彷彿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聲音戛然而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神裡充滿了世界末日般的絕望。

“主管……我……我是不是闖天大的禍了?您……您不會把我交出去給那個張書記吧?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不要緊,我爹媽可怎麼辦啊……”

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它將一個關鍵的資訊,包裹在了一大堆看似真實可信的鄉野八卦之中。它合情合理地解釋了資訊的來源——小地方的流言蜚語。更重要的是,它透過極度的恐慌和無知,成功地將陳默自己從一個“知情者”,打回了一個“無意中洩露天機的蠢貨”的原形。

劉偉明看著在地上抖成一團的陳默,眼神裡的審視和剖析,終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根深蒂固的鄙夷和不屑。

他終於放心了。

原來不是甚麼深藏不露的過江龍,就是一條有點小聰明的土泥鰍。知道些雞毛蒜皮的破事,卻根本不懂這些事背後的分量。

“闖禍?就憑你?”劉偉明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一腳踢在陳默的肩膀上,當然,他刻意收了力道,“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也配闖禍?給老子閉嘴!”

優越感,重新回到了劉偉明的身上。他感覺自己又一次掌控了局面。

他不再理會地上的陳默,走到一旁,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變得狠厲而簡潔。

“猴子,帶上阿彪,去這個地址,青川縣,落雁鎮,姚家峪村。”他看了一眼那張紙條,一字一頓地念道,“找一個叫姚大泉的老頭。給我弄幾壇他家地窖裡埋了三年的秋後頭道高粱酒。記住,黑陶壇,紅泥封口,上面有個‘姚’字印。不管用甚麼辦法,天亮之前,我要見到酒!”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劉偉明結束通話電話,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默,像看一條暫時還有用的狗。

“你,在找到那尊觀音之前,哪兒也別想去。”

他衝著門口一個一直沒敢作聲的保安招了招手,那保安長得人高馬大,一臉橫肉,看著就不太聰明的樣子。

“阿虎,帶他去三樓的員工休息室,讓醫務室的老王過去給他看看傷。”劉偉明吩咐道,“吃的喝的給他管夠,但是,人不能離開你視線半步,聽見沒?要是讓他跑了,老子把你腿打斷!”

“是!主管!”那個叫阿虎的保安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陳默被阿虎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拎起來,他很配合地裝出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半邊身子都靠在阿虎身上,還不忘回頭衝劉偉明投去一個感激涕零的、無比諂媚的眼神。

劉偉明厭惡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快滾。

三樓的員工休息室,其實就是一個帶獨立衛生間的小單間,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條件比保安室好了不知多少倍。

阿虎把陳默扔在床上,就跟一尊門神似的堵在了門口,掏出手機開始刷短影片,外放的聲音震耳欲聾。

陳默躺在床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劇烈的疼痛從肋骨和臉頰傳來,但他心裡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開啟了腦海中的【人情賬本】。

【劉偉明,對您仇怨值:180(厭惡、猜忌)】

【利用值:850(重要、短期內不可或缺)】

仇怨值降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而利用值則飆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成了。

他用自己的血肉和尊嚴,用一場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硬生生在絕境中撕開了一道口子。他不僅活了下來,還成功地將劉偉明這把刀,對準了自己根本不認識的、遠在百里之外的“姚大泉”。

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恐懼。

那是一場豪賭。

他賭那個叫姚家峪的村子裡,真的有釀酒的傳統。

他賭劉偉明派去的這幾個地痞流氓,能在那個陌生的村莊裡,用某種方式,真的搞到符合他描述的酒。

他賭那個素未謀面的拾荒老人姚青山,他的老家,藏著能讓他活下去的秘密。

這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等待他的,將是劉偉明十倍、百倍的怒火。

陳默的後心,又一次被冷汗浸溼。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劉偉明去而復返,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陰沉,手裡拿著陳默那個被摔壞了螢幕的破舊手機。

“我找人查了你入職時留的家庭電話,是個空號。”

劉偉明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他走到床邊,俯下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默。

“我的兄弟已經在去姚家峪的路上了,在他們帶著酒回來之前,你最好給老子老實點。”

他頓了頓,臉上忽然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們再聊聊。”

“跟我說說你家裡的事吧。你的父母,是做甚麼的?你還有個妹妹,在鳳凰市一中上學,對吧?”

“我這個人,就喜歡交朋友。說不定,我還能替你……好好‘照顧照顧’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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