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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會展中心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關於商業盜竊的,有趣的故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因“羲和”電池而狂熱沸騰的眾人頭上。
商業盜竊?
在場的都是人精,瞬間就品出了其中的血腥味。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指揮棒牽引,齊刷刷地從主席臺上的陳默,轉向了第一排臉色慘白的秦峰和侯斌。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侯斌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臺上的陳默,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們新視界能源的技術,擁有完整的專利鏈條!你這是誹謗!是惡性商業競爭!我要告你!”
秦峰也猛地站起身,強撐著最後的體面,臉上擠出一絲猙獰的冷笑:“陳默,是吧?我知道你,一個鄉鎮來的小幹部,靠著我堂妹的關係想往上爬。怎麼,賭約輸不起,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抹黑我?你以為在場的各位,會相信你這種跳樑小醜的鬼話?”
他環視四周,試圖用秦家公子的身份,來壓制場內的氣氛。
然而,他失算了。
資本的世界,只認利益,不認身份。前一秒,他們或許還會給秦家一個面子;但下一秒,當這件事可能關係到他們口袋裡的真金白銀時,所謂的面子,一文不值。
更何況,臺上站著的,是手握“羲和”這種劃時代神器的男人。
陳默根本沒理會他們的叫囂,只是對著臺下按下了遙控器。
“嗡——”
他身後那塊巨大的LED螢幕畫面一轉,一份高畫質掃描的商業計劃書,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封面上,“羲和電池專案(初版)”幾個大字龍飛鳳舞。
而最後一頁的合作意向方簽名欄上,“侯斌”兩個字,刺眼得像一道烙印。
“侯總,不認識這份計劃書了嗎?”陳默的聲音平淡如水,“一年前,雲山縣,榕城大學家屬院,林正德教授的書房。你以‘天使投資人’的身份,接觸了林教授,並以評估為由,拿走了這份包含了所有核心技術思路的計劃書。”
侯斌的瞳孔劇烈收縮,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後背。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這只是正常的商業接洽!”侯斌死死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強行辯解,“我們評估後認為專案沒有前景,所以才放棄了!這能說明甚麼?”
“是嗎?”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麼,讓我們來看一條有趣的時間線。”
螢幕再次切換。
左邊,是侯斌與林教授接觸的時間點,精確到每一天。
右邊,是新視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註冊時間、專利提交時間、A輪融資釋出會時間。
兩個時間軸並列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觸目驚心的巧合。
侯斌前腳剛“評估”完林教授的專案,新視界公司後腳就註冊成立。
林教授這邊還在苦等“投資人”的迴音,新視界那邊,幾乎一模一樣的技術專利,已經被搶先提交。
時間點,完美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臺下,已經是一片譁然。
“我的天,這時間也卡得太死了吧?”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已經不是商業巧合了,這是赤裸裸的剽竊!”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基金經理,悄悄拿出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開啟了股票交易軟體,目光死死盯住了“新視G界”(為規避,用同音字)那根紅色的K線。
“還不夠。”陳默的聲音,像地獄的判官,繼續宣判,“我知道,僅憑這些,你們還可以狡辯。那麼,我們來聽點有意思的東西。”
他再次按下了遙控器。
一段音訊,透過會場的頂級音響,清晰地播放出來。
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某個酒吧的包廂裡。
一個男人帶著醉意的、沾沾自喜的聲音響起,那聲音,正是侯斌!
“峰哥,你是不知道,那老東西有多好騙!我隨便畫了幾個大餅,他就把壓箱底的寶貝全掏出來了!甚麼狗屁學者,清高?在錢面前,都得跪下!……專利?放心,我早就找人把核心資料改了幾個點,保證他告都告不贏!等咱們公司上市,他還在那破實驗室裡吃灰呢!”
音訊不長,只有短短三十秒。
但這三十秒,卻像三十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秦峰和侯斌的臉上。
當那句“峰哥”響起時,秦峰的身體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而侯斌,則徹底傻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死魚,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拿到第一筆風投後,和秦峰在會所裡慶祝時,酒後吹噓的話。
他怎麼會……怎麼會被錄音了?!
“轟——!”
整個會場,徹底炸了!
如果說之前的計劃書和時間線還只是“鐵證如山”,那這段錄音,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直接把駱駝碾成了肉泥!
“騙子!無恥的盜賊!”
“退錢!必須退錢!我們公司投了你們五千萬!”
“新視界!滾出榕城!”
之前還對秦峰笑臉相迎的投資人們,此刻全都變成了憤怒的債主,一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衝上來把兩人撕碎。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爆閃,將秦峰和侯斌那兩張毫無血色的臉,照得無所遁形。
“跌了!跌停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
那位金絲眼鏡的基金經理,高舉著手機,螢幕上,“新視界”的股價,已經從高點一瀉千里,一條筆直的綠線,狠狠地砸在了跌停板上!
不過短短几分鐘,數十億的市值,灰飛煙滅。
“不……不可能……”秦峰喃喃自語,他看著手機上那個刺眼的“%”,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的錢,他的公司,他的未來,他的一切……
都沒了。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坐在第一排的秦雪,緩緩站起了身。
她沒有看自己那已經淪為喪家之犬的堂兄,而是看向臺上的陳默,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欣賞,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轉身,準備離場。
這場戲,已經足夠精彩,結局也已經註定。
然而,陳默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停住了腳步。
“各位,請安靜一下。”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混亂的場面,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臺下已經徹底崩潰的秦峰,臉上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秦峰,你和我的賭約,還記得嗎?”
秦峰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默,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賭約?
他現在身敗名裂,負債累累,這個混蛋,居然還想用那個可笑的賭約來羞辱他?!
“我不僅為你拉來了過億的新能源專案。”陳默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重錘,敲打在秦峰的尊嚴上,“我還幫你,親手埋葬了你的‘商業帝國’。現在,你是不是該履行你的諾言了?”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峰身上。
鞠躬道歉!
在數百人的注視下,在無數鏡頭的記錄下,向這個一手摧毀了他所有驕傲的男人,鞠躬道歉!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做夢!”秦峰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發出一聲嘶吼,他猛地抄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水杯,瘋了一樣就朝主席臺衝了過去,“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這個雜種!”
臺下的賓客發出一片驚呼,紛紛後退。
然而,他還沒衝上臺階,一個黑鐵塔般的身影,就橫在了他的面前。
是趙鐵根。
他甚至沒怎麼用力,只是一伸手,就掐住了秦峰的脖子,像拎一隻小雞一樣,將他單手提了起來。
秦峰的雙腳在空中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放開他!”侯斌尖叫著想上來幫忙,卻被林班長一腳踹在了小腿上,慘叫著滾倒在地。
陳默緩緩走下臺階,來到被趙鐵根提在半空的秦峰面前。
他看著對方因缺氧而痛苦掙扎的臉,平靜地問:
“跪,還是不跪?”
ps:面對如此羞辱,秦峰會選擇跪下求生,還是會魚死網破,爆出甚麼更驚人的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