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老油條的新獵物

2025-11-19 作者:梅兒

會議室的門在陳默身後關上,也隔絕了裡面那片暗流洶湧的死水。

走廊裡光線明亮,陳默的腳步不疾不徐,臉上看不出絲毫剛剛經歷過一場交鋒的痕跡。然而,他腦海中的人情賬本,卻遠不如他表現得那般平靜。

【王建軍,仇怨值:-1200(不死不休,欲除之而後快)】

紅得發黑的數值,像一團燃燒的鬼火,後面還跟著一連串細小的負值,那是王副鎮長派系裡幾個小嘍囉的“同仇敵愾”。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知道,王建軍這種在基層盤踞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就像一棵根系發達的老槐樹,枝繁葉茂,盤根錯節。想把他挪個窩都難,更別說直接砍倒。

硬碰硬,是下下策。

王建軍想用農業扶貧的“髒活累活”把他拖進泥潭,讓他處處受制,最後灰頭土臉地滾蛋。這算盤打得噼啪響,換做任何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恐怕都得接招。

可陳默偏不。

他以退為進,主動放棄分管權力,看似自斷一臂,實則是跳出了棋盤,成了一個手握重金的“投資人”。從此,鎮裡雞毛蒜皮的紛爭都與他無關,他只盯著那個上億的專案。王建軍就算想找茬,也夠不著他的衣角。

但這只是第一步。防守,從來不是陳默的風格。

他很清楚,王建軍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個嫉恨交加的老資格,就像一條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隨時會竄出來咬你一口。必須找到他的七寸,一擊斃命。

王建軍的七寸在哪?自然就在他最引以為傲,經營最深的那一畝三分地——全鎮的農業和扶貧工作上。

陳默回到自己那間嶄新的辦公室,給自己泡了一杯茶。茶香嫋嫋中,他的目光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青石鎮地圖上。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記著各個村落的位置。

他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地圖最偏遠的一個角落——下溪村。

……

第二天,一輛破舊的普桑,在顛簸的鄉間土路上揚起一陣黃龍。

鎮政府裡的人都在議論,新來的陳助理到底是甚麼來頭,竟然能讓劉鎮長都退避三舍。而議論的主角,此刻卻換上了一身樸素的便裝,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

開車的,是黨政辦一個叫小李的年輕辦事員,昨天剛給陳默遞過煙,人情值從-10漲到了50。此刻他一邊小心地避著路上的坑,一邊沒話找話。

“陳助理,您真是……真是雷厲風行啊!剛上任就親自下鄉調研。”

“別叫陳助理,叫我陳默就行。”陳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隨口應道。

“那哪兒行……”小李嘿嘿一笑,心裡卻對這位年輕領導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車子在下溪村的村委會門口停下。這裡是全鎮最窮的村子之一,村委會就是幾間破敗的瓦房,牆皮都脫落了。

陳默沒有驚動村幹部,只是讓小李在車裡等著,自己一個人順著田埂向村子深處走去。

他這次下來,目的很明確,就是想親眼看看王建軍的“政績”。

走不多遠,他看到一片用籬笆圍起來的試驗田,裡面種著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作物。田邊有一個簡陋的窩棚,一個穿著褪色藍布工裝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聚精會神地擺弄著一個玻璃瓶,嘴裡還唸唸有詞。

這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戴著副厚厚的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面板被曬得黝黑,看起來有些木訥。

陳默走近了些,人情賬本自動浮現。

一行金色的文字,瞬間刺入他的眼簾。

【孫農,農業技術員。人情值:0。檢測到“農業領域潛力股”,當前價值被嚴重低估,建議進行人情投資。】

陳默的眼睛亮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窩棚前,才發現孫農正在給一株蔫頭耷腦的秧苗滴灌著甚麼液體。

“這是在做甚麼?”陳默好奇地問。

孫農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滴管差點掉在地上。他扶了扶眼鏡,警惕地看著陳默這個陌生人:“你是誰?”

“鎮政府的,下來隨便看看。”陳默笑了笑,指著那株秧苗,“我看它好像快死了。”

“胡說!”孫農立刻反駁,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它只是得了枯萎病,我正在用我新調配的生物菌劑給它治療,再有兩天,不,一天!一天就能緩過來!”

他看著秧苗的眼神,充滿了心疼和自信,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陳默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生物菌劑?你自己調配的?”

“當然!”孫農挺了挺胸膛,有些驕傲地說,“現在市面上那些農藥,治標不治本,還破壞土壤。我這個,純天然,無汙染,還能改良土質!就是……就是領導不信,說我瞎搞,不讓我推廣。”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充滿了失落和不甘。

陳默的腦海中,賬本再次重新整理。

【孫農,因性格耿直,不懂變通,被分管領導王建軍長期打壓排擠,一身技術無處施展,內心極度渴望獲得認可。】

陳默心中瞭然。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嗎?

“哪個領導?”陳默明知故問。

“王……王副鎮長。”孫農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說我的東西沒有經過權威認證,萬一搞砸了,他擔不起責任。他讓大家都用縣農技站推薦的‘高效複合肥’,說那個保險。”

“哦?那個複合肥,效果很好嗎?”

孫農撇了撇嘴,臉上滿是不屑:“好個屁!就是燒苗的玩意兒!短期看著長得快,不出兩年,地力就全毀了!而且價格死貴,裡面的門道多著呢!”

陳默心中一動,他知道,話題已經觸及到了核心。

“走,帶我去農戶家看看。”陳默拍了拍孫農的肩膀,“我想看看那個‘高效複合肥’,也想看看王副鎮長力推的另一個扶貧專案。”

孫農愣了一下,看著陳默不像開玩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田埂,來到村西頭一戶姓張的老鄉家裡。這戶人家是村裡有名的貧困戶,家裡只有一個老大爺和孫女相依為命。院子裡,一股難聞的騷臭味撲面而來。

院角搭著一個簡陋的豬圈,裡面圈著三頭小豬。

只是,這三頭豬看起來無精打采,瘦骨嶙峋,身上還有幾塊難看的皮癬,正有氣無力地哼哼著。

張大爺正蹲在豬圈前,滿臉愁容地嘆著氣。

“大爺,您這豬……是鎮裡補貼的良種豬崽嗎?”陳默走上前,和聲問道。

張大爺抬起頭,看到是陌生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孫農連忙解釋:“張大爺,這是鎮裡新來的陳領導,下來看看情況。”

一聽是領導,張大爺“噗通”一聲就想跪下,被陳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大爺,您別這樣,有話慢慢說。”

張大爺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指著那幾頭病豬,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領導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上面檔案說得清清楚楚,是給我們貧困戶發的長白山良種豬崽,抗病,長得快!可發到我們手裡的,就是這種活不了幾天的病豬!”

“我們去找村裡,村裡說豬就是鎮上統一發的。我們幾個老傢伙想去鎮裡問問,又被攔住了,說我們是沒事找事,不知感恩!”

張大爺越說越激動,渾身都在發抖。

陳默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仔細看著那幾頭小豬。他雖然不懂養殖,但也能看出來,這絕不是甚麼優良品種,分明就是最普通的本地土豬,而且還是病弱不堪的殘次品。

“大爺,您買這豬崽,自己掏了多少錢?”

“檔案上說,一頭豬補貼三百,我們自己再掏一百。可發豬那天,來的人說良種豬漲價了,得我們自己掏三百才行!”

一頭豬,貧困戶自己掏三百,國家再補貼三百,總共六百。而這種本地病豬崽,市價頂多一百塊一頭。

中間那五百塊的差價,進了誰的口袋?

答案,不言而喻。

陳默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他彷彿已經看到王建軍那張油膩的臉,和他小舅子一起,在酒桌上舉杯慶祝,瓜分著這些從貧困戶牙縫裡摳出來的血汗錢。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孫農。

孫農的臉上,同樣是壓抑不住的憤怒。他咬著牙說:“我早就覺得這事不對勁!我跟王副鎮長提過,說豬崽的質量有問題,他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多管閒事,再亂說話就把我發配到山上看林場去!”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著張大爺那張佈滿皺紋和絕望的臉,看著他身後那個探出頭來、眼神怯怯的小孫女。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貪腐,這是在吸食青石鎮最底層百姓的血。

“孫農。”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孫農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你手裡,有沒有真正的好豬種?”

孫農眼睛一亮,立刻激動起來:“有!我一直在偷偷搞品種改良,用本地黑豬和杜洛克豬雜交,培育出了一批新品種!抗病性比長白山豬還好,產肉率也高,最關鍵的是,它吃粗飼料就能長得很好,飼養成本比良種豬低一半!”

“好!”陳-默點了點頭,“需要甚麼支援,列個單子給我。經費、場地、人員,我來解決。”

孫農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看著陳默,像是看到了救星:“陳……陳領導,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只問你一句,”陳默的目光銳利如刀,“有沒有信心,讓你培育的豬,在一個月內,長得比王副鎮長髮的那些‘良種豬’,更肥,更壯?”

孫農的胸膛猛地一挺,厚厚的鏡片下,雙眼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用一個月!”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二十天!只要給我足夠的飼料和場地,二十天!我讓全鎮的人都看看,甚麼才叫科學養殖!”

陳默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股勁。

他轉頭對張大爺說:“大爺,您放心,這件事,我管定了。不出一個月,會有人把吞了您的錢,加倍吐出來,再給您賠禮道歉。”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向村外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人情賬本上,孫農對他的初始人情值,從0,瞬間飆升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後面跟著一行金色的備註:【人情投資成功,回報率預計%】。

而陳默的腦海裡,已經開始構思一個計劃。

一個能讓王建軍,親手把自己的罪證,送到他面前的計劃。

ps:陳默已經找到了突破口和盟友,你認為他會如何利用孫農這顆棋子,來對付老奸巨猾的王副鎮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