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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狗咬狗一嘴毛

2025-11-19 作者:梅兒

“啊——!”

淒厲的慘叫聲,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公雞,刺破了縣看守所監舍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斌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抱著自己的右腿,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踩爛的蝦米。他的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森白的骨碴甚至刺破了囚褲,裸露在混濁的空氣中,沾染著灰塵和血汙。

劇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他除了慘叫,甚麼也做不了。

在他面前,李疤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甩了甩那隻剛剛施暴的拳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踩斷了王斌腿骨的腳,臉上沒有絲毫施虐後的快感,反而是一種大仇得報般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神聖的解脫。彷彿他剛剛踩斷的不是一條腿,而是一段恥辱的過往。

周圍的犯人們,全都噤若寒蟬,縮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看向李疤的眼神,充滿了更深層次的恐懼與敬畏。

“吵甚麼吵!都他媽給我蹲下!”

監舍的鐵門被“哐當”一聲粗暴地拉開,幾名獄警揮舞著警棍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們也吃了一驚,但很快就恢復了職業性的冷漠。

“怎麼回事!”為首的獄警厲聲喝道。

李疤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他主動伸出雙手,坦然地迎向冰冷的手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報告政府,他罵我,我沒忍住,跟他發生了點口角,不小心推了他一下,誰知道他這麼不經摔。”

“口角?!”獄警指著地上痛得快要昏厥過去的王斌,氣得笑了,“你管這叫口角?李疤,我看你是想加刑了!”

李疤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隨之扭動:“我認。該怎麼罰,怎麼罰。”

那副光棍到底、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讓獄警們也一陣頭疼。

最終,王斌被兩名獄警手忙腳亂地抬了出去,悽慘的嚎叫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李疤則被單獨帶走,關進了禁閉室。

監舍裡,恢復了詭異的安靜。

“耗子”走到剛才那張引發血案的A4紙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隨即不屑地“呸”了一口,將紙揉成一團,塞進了褲兜。

一場“意外”的風波,就以這樣一種極其簡單粗暴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訊息像長了翅膀,僅僅一個上午,就從幾十公里外的縣城,飛回了青石鎮政府的大院。

起初,只是幾個跟公安系統有親戚的年輕人在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王鎮長家那個寶貝兒子,在看守所裡被人把腿給打斷了!”

“真的假的?這麼勁爆?誰幹的?”

“還能有誰,號子裡的老大唄。聽說那小子進去還跟在鎮裡一樣橫,整天牛氣沖沖的,看誰都不順眼,這下踢到鐵板了。”

“該!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仗著他爹是鎮長,眼睛都長到天靈蓋上去了。這叫甚麼?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裡,這件事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和最熱門的談資。

“斷了?斷得好!最好是兩條腿都給他打斷,讓他下半輩子在輪椅上橫!”一個平時被王斌呼來喝去的老科員,一邊大口扒拉著米飯,一邊幸災樂禍地說道。

“老李,小點聲,讓人聽見。”旁邊的同事提醒道。

“聽見怎麼了?現在他爹都倒了,他自己都成階下囚了,我還怕他?我跟你們說,這就是報應!想當初陳默多好的一個小夥子,硬生生被這父子倆還有那個狐狸精給逼到那份上。現在好了,蒼天有眼啊!”

食堂裡嗡嗡的議論聲,匯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沒有人同情王斌,所有人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報應,是一出大快人心的正義戲碼。

陳默端著餐盤,安靜地坐在一個角落裡。

他聽著周圍各種版本的傳言,有的說王斌是調戲了老大的女人,有的說他是偷吃了別人的雞腿,版本千奇百怪,但核心都一樣——王斌囂張跋扈,咎由自取。

他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偶爾在聽到某個離譜的傳言時,會微微皺一下眉,彷彿在為這樁“暴力事件”感到惋?。

“小陳,聽說了吧?”一個同事端著飯碗湊了過來,擠眉弄眼地說道,“王斌那小子,遭報應了!真是解氣!”

陳默抬起頭,臉上適時地露出了一絲驚訝:“啊?王斌?他怎麼了?”

那副茫然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切的表情,堪稱影帝級別。

“你還不知道?腿斷了!在號子裡跟人打架,被人把腿給乾斷了!”同事說得眉飛色舞,好像是他親自動的手一樣。

“是嗎?這麼嚴重?”陳默的眉頭鎖得更緊了,“唉,再怎麼說,也是年輕人,何必呢……在裡面還是得收斂點脾氣才行。”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讓那位同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了笑:“也是,也是,不過那小子也確實是活該。”

看著同事端著飯碗走開,陳默低下頭,用筷子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裡。

豆腐滑嫩,帶著醬汁的鹹香,味道好極了。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食堂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代理鎮長劉牧。

劉牧沒有進食堂,只是在門口站了一瞬,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眉頭緊鎖,眼神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煩躁。他似乎是想找甚麼人,目光在食堂裡掃了一圈,最後,不經意地和陳默的視線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那是一道銳利、審視、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

陳默的心臟微微一縮,但他沒有躲閃,反而坦然地迎了上去,還衝著劉牧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劉牧的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想從他那平靜無波的表情裡看出些甚麼。但最終,他甚麼也沒看出來。他只是冷哼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陳默知道,劉牧現在一定很惱火。

王斌這顆棋子,本來是他用來拿捏、試探、甚至控制自己的重要籌碼。他可以用“對王斌既往不咎”來施恩,也可以用“深挖王斌背後的關係”來威脅。

可現在,這顆棋子“意外”地碎了。

一個斷了腿的廢物,價值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的發生,完全超出了劉牧的掌控。對於一個控制慾極強的上位者來說,沒有甚麼比“失控”更讓他難受的了。

他會懷疑嗎?

也許會。

但他有證據嗎?

絕不可能有。

陳默將最後一口米飯嚥下,放下碗筷,轉身離開了喧鬧的食堂。

回到那間角落裡的辦公室,關上門,他才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心神沉入腦海,【人情賬本】上,王斌那條仇怨值的末尾,多了一行灰色的小字備註:

【仇怨轉移事件(初次)已完成。結果:目標腿部永久性損傷。因果鏈條已切斷,無人可追溯至宿主。】

50點仇怨值,換來仇人一條腿。

這筆買賣,太值了。

陳默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他彷彿能聽到王斌的慘叫,能看到劉牧那張氣急敗壞的臉,能感受到整個青石鎮都在為他的“傑作”而歡呼。

一種冰冷而殘忍的快感,從心底緩緩升起,傳遍四肢百骸。

這把殺人不見血的刀,比他想象中還要好用。

它不僅能精準地刺向敵人,更能讓周圍所有人都變成自己的同謀和幫兇,他們會用最樸素的正義感,為這場完美的謀殺,獻上最熱烈的掌聲。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陳默睜開眼,眼中所有的情緒瞬間斂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請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探了進來,是鎮財務所的老李。

老李的臉上堆著謙卑而又有些惶恐的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

“陳……陳主任,”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喊道,“沒打擾您吧?”

陳默看著他,想起了自己繼承的那筆來自王鎮長的“無主債權”,以及前幾天自己對他的那番“敲山震虎”。

看來,王斌斷腿的訊息,也成了壓垮這位老會計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這是……來交“投名狀”了?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ps:老李送來的“投名狀”裡,會是比錄音筆更致命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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