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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惡犬相噬,借刀初試

2025-11-19 作者:梅兒

在腦海中按下“確認執行”的那個瞬間,陳默的世界並沒有發生任何天翻地覆的變化。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走廊裡同事們壓低聲音的交談和腳步聲也一如往常。他賬本上那高達五千多的仇怨值,只是像股票賬戶裡的數字一樣,輕輕跳動了一下,扣除了50點,然後歸於平靜。

一切都顯得那麼波瀾不驚。

可陳默知道,某種看不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一把由他親手遞出的、淬滿了惡毒與怨恨的刀,正循著一條精密的軌道,悄無聲息地刺向幾十公里外的縣看守所。

他沒有絲毫的激動或緊張,反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一種類似於棋手落子後的沉著。他將自己從這件事裡徹底抽離出來,彷彿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冷漠地看著程式自動執行的程式設計師。

接下來的兩天,陳默過得異常平靜。

他每天準時到資料室“上班”,將那些積滿灰塵的舊檔案分門別類,整理得井井有條。遇到同事,他會主動點頭微笑,那笑容謙和而有禮,看不出半點鋒芒。

劉牧的秘書來過一次,通知他任命檔案正在走流程,讓他“安心等待”,言語間已經將他視作“自己人”。陳默的反應也堪稱完美,一番感激涕零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充分表現出了一個被領導賞識的年輕人該有的“受寵若驚”。

整個青石鎮政府大院裡的人,都在用一種全新的、混雜著羨慕、嫉妒與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在他們看來,陳默這匹桀驁不馴的野馬,終究還是被劉鎮長這隻老狐狸給馴服了。他用扳倒王鎮長的功勞,換來了一個黨政辦副主任的職位,這筆交易,不算虧。

只有陳默自己知道,在那副謙恭順從的面具之下,是一顆何等冰冷和期待的心。他像一個耐心的食客,點了一道名為“王斌的末日”的大菜,現在,他正擦乾淨刀叉,靜靜等待著前菜被端上桌。

……

與此同時,幾十公里外的縣看守所,正值午飯時間。

監舍裡瀰漫著一股汗味、黴味和劣質飯菜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犯人們排著隊,從一個小小的視窗領取自己的午餐——一份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狀菜,兩個發黃的饅頭。

王斌端著自己的餐盤,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他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種罪。若不是他父親王建國花了大價錢打點,讓他在裡面“少受點苦”,他恐怕一天都待不下去。

“媽的,這都是餵豬的玩意兒!”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引來周圍幾個犯人不滿的側目。

就在這時,負責打飯的獄警老油條,忽然衝他擠了擠眼。趁著別人不注意,他從灶臺下的一個保溫桶裡,迅速夾起一隻油光鋥亮的雞腿,扔進了王斌的餐盤,還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王少,外面交代了,委屈你了,先墊墊肚子。”

王斌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衝那獄警挑了挑眉,彷彿在說“算你識相”。

這一幕,快如電光石火。

但監舍裡,總有那麼幾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

角落裡,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正用鐵勺一下一下地颳著餐盤,他吃飯的動作很慢,但眼睛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王斌的方向。

他就是這個號子裡的絕對權威,“疤哥”李疤。

當看到那個雞腿時,李疤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鷙。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彷彿嚼的不是饅頭,而是誰的骨頭。

坐在他身邊的幾個心腹,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操,這小白臉還搞特殊化?”一個剃著光頭的犯人低聲罵道。

“疤哥,這小子太他媽囂張了,一點規矩都不懂。”另一個臉上長滿麻子的犯人附和道。

李疤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將餐盤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整個監舍的嘈雜聲,都為之一靜。

王斌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去,正好對上李疤那雙野獸般的眼睛。他心裡有些發怵,但旋即又被從小養成的傲慢所佔據,他輕哼一聲,扭過頭,故意將那隻雞腿舉到嘴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還故意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他以為,這只是在宣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他不知道,這口雞腿,像一口毒藥,已經在他和李疤之間,埋下了第一顆仇恨的種子。李疤最恨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有背景、不守規矩的“特權人士”,因為這種人,最容易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別人。

下午,放風時間。

院子裡,犯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菸、聊天。

一個剛進來沒幾天、因為盜竊被判了半年的“新人”,正湊在一個小團體裡吹牛。這個團體裡,恰好有李疤最信任的一個手下,外號“耗子”。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新人神神秘秘地說道,“現在這世道,有錢就是爺。我聽我外面的哥們說,有些官二代、富二代進來了,家裡人花點錢,在裡面好吃好喝不說,還能想辦法讓他們‘立功減刑’。”

“立功?在號子裡立個屁的功?”有人不屑地問。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新人壓低聲音,朝著王斌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最簡單的立功,就是‘檢舉揭發’啊!把同號子裡誰誰誰以前犯過的事兒,或者誰誰誰在裡面拉幫結派,捅上去。只要上面有人,隨便安個由頭,不就成了‘重大立功表現’了?自己減刑出去了,把一屋子兄弟全賣了,這種事,多著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耗子”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猛地吸了一口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個正獨自在牆角發呆的王斌。

“檢舉揭發”、“賣兄弟”、“立功減刑”……每一個詞,都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李疤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當年,就是因為太信任自己的“兄弟”,結果被對方當成投名狀,賣給了警察,才落得十五年刑期的下場。

放風結束,回到監舍,“耗子”立刻湊到李疤身邊,將剛才聽來的話,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

李疤聽完,臉上那道疤痕扭曲得更加厲害,他沉默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看住他。”

監舍裡的氣氛,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離王斌遠了一些,看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和厭惡。而王斌對此毫無察覺,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盤算著他那個當過鎮長的爹,甚麼時候能把他撈出去。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第二天上午來臨。

按照規定,王斌的代理律師前來會見。

兩人在會見室裡談了很久,王斌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顯然,他父親王建國倒臺後,事情的嚴重性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垂頭喪氣地走回監舍,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鋪上,煩躁地抓著頭髮。

就在這時,負責監管的獄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徑直走到王斌面前,沒好氣地說道:“王斌,你律師剛才走得急,這個掉在會見室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王斌接過來一看,是一張A4紙,上面似乎是律師的筆跡,潦草地寫著幾個名字,後面還跟著一些諸如“搶劫案底”、“傷害前科”、“團伙”之類的標註。

而那幾個名字,赫然正是李疤和他手下幾個核心成員的名字!

王斌當時就懵了,他不知道這是甚麼,只當是律師收集的甚麼資料,下意識地就想收起來。

可他這個動作,在監舍裡其他人看來,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他在幹甚麼?”

“那張紙上寫了甚麼?”

“我操!我好像看到疤哥的名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張紙上。

李疤慢慢地從床鋪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王斌走去。他每走一步,監舍裡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王斌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抬起頭,看到李疤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以及那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你……你想幹甚麼?”王斌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下意識地將那張紙往身後藏。

這個動作,成了最後的催命符。

“拿來。”李疤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憑甚麼給你!這是我的東西!”王“斌色厲內荏地吼道。

李疤不再廢話。

他猛地跨上一步,粗壯的手臂像鐵鉗一樣抓住了王斌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另一隻手閃電般地伸出,一把就將那張A4紙搶了過去。

李疤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上面清清楚楚地羅列著他和幾個兄弟的“黑歷史”,旁邊還有律師筆跡的標註,像是在做“背景調查”。

這一刻,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特殊的雞腿、關於“檢舉揭發”的流言、以及眼前這張堪稱“黑名單”的紙……

在李疤那本就多疑和充滿暴戾的腦子裡,一個完整而清晰的“真相”形成了:這個叫王斌的小白臉,正在收集自己和兄弟們的犯罪證據,準備賣了他們,給自己換取減刑!

他就是個叛徒!和他當年那個賣了他的“兄弟”,一模一樣!

“你他媽的……找死!”

一股壓抑了十幾年、對“背叛”的滔天恨意,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轟然爆發。李疤雙目赤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攥緊的拳頭,帶著一股腥風,狠狠地砸向了王斌的臉!

ps:你覺得,像王斌這種人,值得同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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