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的藍光在葉寒鏡片上跳動，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的速度快得幾乎帶起殘影。
林梟砸壞的手機碎片被技術組用奈米膠拼回原形，此刻正躺在操作檯上，資料線像銀色蛇信般扎進介面。
找到了。葉寒突然停手，指節抵著下巴湊近螢幕。
加密日誌的字元流在他瞳孔裡閃過，B區容器已啟用，預計年度戰場前完成人格繫結。最後幾個字跳出時，他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滑鼠左鍵重重按下列印鍵。
甚麼？秦嵐正抱著一摞林梟逃亡路線圖，聞言快步跨過來，髮梢掃過葉寒肩膀。
她接過列印紙的手在抖，指腹把兩個字蹭得發皺，他們在複製崽？！戰術靴跟重重磕在地面，她轉身時帶翻了半杯涼透的咖啡，深褐色液體在地毯上暈開，像團凝固的血。
蘇白正給小墨梳背鰭間的軟毛，聞言動作一頓。
前世記憶裡閃過敵國在年度戰場放出的機械獸，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科技產物，原來...他垂眸看了眼蜷在膝頭的小墨，她尾尖的鱗片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團未燃盡的星火。難怪林梟死都不肯被抓。他扯了扯嘴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小墨耳後——那裡有塊比其他鱗片更軟的肉墊，是她最舒服的癢癢肉，他是唯一知道怎麼喚醒新容器的人。
小墨忽然抬起頭。
她的前爪按在葉寒的鍵盤上，熱線紅光從爪尖滲出，像根細細的紅繩鑽進電腦介面。
螢幕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實驗室的全息投影在監控室半空展開：穿白大褂的林梟正往培養艙裡注射源能液，艙內漂浮著團灰撲撲的影子，輪廓竟與小墨幼崽時如出一轍。
他們在模仿...我的誕生。小墨的聲音像被揉皺的絹帛，帶著細不可聞的哽咽。
她的鱗片泛起不自然的潮紅，尾尖無意識捲住蘇白的手腕，
蘇白心口發緊，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
直播間的提示音適時響起，他突然笑出聲，指尖在小墨耳尖撓了兩下：崽，該上班了。
當蘇白抱著小墨出現在直播間時，彈幕瞬間被崽崽今天好乖！蘇狗又要搞事情刷滿。
他把小墨放在定製的毛絨靠墊上，那是網友用打賞積分換的，繡著歪歪扭扭的墨寶最棒兄弟們。他清了清嗓子，螢幕裡的臉突然嚴肅起來，敵國在偷偷造第二個崽，當年度戰場的打手。
彈幕炸開。
臥槽！
狗日的敢複製我閨女？
蘇白你說怎麼辦？
蘇白彎腰把小墨抱進懷裡，她的小腦袋擱在他鎖骨處，溫溫熱熱的。兩個選項。他指節敲了敲桌面，等年度戰場光明正大收拾他們，或者現在就送他們一桶泡麵湯——說到這他突然笑出聲，別緊張，崽說了，這次她親自選投餵方式。
系統提示音在兩人識海同時響起：全民決策事件啟用！
投票結果影響神性熱線形態。小墨的熱線突然從暖紅轉為明滅不定的紫，像團燒得不太旺的火。
彈幕瘋狂滾動。
蘇白盯著實時投票數，嘴角慢慢咧開——現在打的票數正以每秒三千的速度飆升。
當數字突破一億時，小墨突然仰起頭。
她的熱線地炸開，深藍光芒裹著細碎金芒，在直播間凝成實質的光帶，掃過每個人的螢幕。
叮——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全民意志確認，神性熱線形態：審判。
小墨的爪子按在直播臺的感應區，熱線如浪潮般向全球擴散。
金色光幕在直播間半空展開，三年前的災變實驗室完整呈現：七張白大褂的臉，標著龍國源能洩露實驗的銘牌，林梟顫抖的手按下引爆按鈕時，鏡頭甚至捕捉到他瞳孔裡的恐懼。
原來不是意外......是謀殺！
崽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彈幕被震撼的問號刷屏。
小墨蹭了蹭蘇白的掌心，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我不是知道，是我......經歷過。
蘇白喉結動了動，突然伸手揉亂她的背鰭：聽見沒？
你們投餵的每包泡麵，每句崽崽加油，都刻在她骨頭裡呢！他的尾音發顫，卻在鏡頭切近時迅速扯出吊兒郎當的笑，比那些牛鬼蛇神的記憶管用多了！
敵國的新聞釋出會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開始的。
發言人整理著領帶，背景板上的星條旗被打光燈照得發白：關於龍國的不實指控......
轟——
直播畫面突然劇烈晃動。
小墨的熱線穿透螢幕，在虛空中凝成一桶泡麵湯的虛影，砸向畫面右下角的座標點。
敵國發言人的臉瞬間煞白，鏡頭越過他的肩膀，正拍到遠處冒起的黑煙——秘密基地的外牆被砸出個大洞，穿白大褂的人抱著檔案狼狽逃竄。
崽爸爸威武！
泡麵值千金！
彈幕瘋狂刷著煙花特效。
韓青站在監控室窗邊，手機裡不斷彈出國際新聞推送。
他望著直播畫面裡的混亂，突然低笑一聲：這一下，他們國內的民意調查得跌二十個點。
泡麵湯的痕跡還沒幹透，金色文字突然從湯跡裡浮起：下一個，輪到你們自己人。
秦嵐的咖啡杯掉在地上。
她盯著螢幕，喉結動了動：這是崽寫的？
小墨歪著頭，熱線輕輕掃過文字：不是我寫的......是你們心裡的話。
蘇白垂眸看向膝頭的小墨，月光從直播間落地窗灑進來，照得她鱗片泛著淡金。
他摸了摸自己後頸——那裡有塊淡青色的印記，此刻正隨著心跳微微發燙。
他知道，年度戰場還沒開始，敵國就已經輸了人心。
手機震動聲突然響起。
韓青接起電話，背過身去，聲音壓得很低：是...明白。他轉身時臉色有些凝重，目光掃過蘇白：御獸司的車在樓下，上頭要見你。
小墨突然抬起頭，尾巴尖輕輕捲住蘇白的手腕。
他低頭衝她笑：乖，等爸爸回來給你帶肉罐頭。
直播間的燈暗了下去，最後畫面定格在蘇白後頸的印記上——那抹青色，正緩緩轉為與小墨熱線相同的深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