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梟的跑鞋在地道牆壁上擦出火星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進衣領。
他緊緊攥著干擾器的手青筋暴起——這是他花了三個月從黑市搞來的最新型號,理論上能隔絕S級御獸的能量感知,可那道紅色熱線還是像根燒紅的鋼針,紮在他的後頸。
“叮——”
耳機裡傳來衛星定位的雜音,他猛地剎住腳步。
地道分叉口的黴味混合著鐵鏽味湧進鼻腔,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最近的安全屋座標。
他咬咬牙,朝左邊的岔路狂奔而去——先去旅館,換身衣服,再轉乘地鐵,最後進入地下車庫,三次更換藏身處,總能甩開那東西。
直播間的熱度在不斷攀升。
彈幕像沸騰的開水一樣滾動:“林梟都跑了半小時了!”“崽的熱線怎麼還沒斷?”蘇白靠在直播架前,指尖輕輕撓著小墨耳後的軟毛。
小墨趴在他的臂彎裡,琥珀色的瞳孔縮成了細線,尾巴尖時不時地掃過虛擬地圖。
那道紅色熱線在全息屏上延伸,穿過十七層土層、三條地下電纜,精準地釘在旅館302房的床墊下。
“各位觀眾,現在我們的小追蹤員要展示第一項技能——”蘇白突然湊近鏡頭,嘴角掛著壞笑,“是嗅覺嗎?不,是吃貨的執著。”他抬手點向螢幕,302房的監控畫面彈了出來。
林梟正扯下沾著地道灰塵的外套,剛把干擾器塞進枕頭底下,床頭燈突然“啪”的一聲爆了。
“啊!”林梟驚得跳了起來,抬頭正好撞到天花板上的隱藏攝像頭。
鏡頭裡他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可剛摸到門把,手機“叮”的一聲響了。
是龍國直播平臺的推送:【當前追蹤目標:林梟(302房)】
“操!”他摔門而出,跑下樓梯時差點撞翻服務員的托盤。
彈幕刷成了一片:“哈哈哈哈他撞到攝像頭了!”“崽你是裝了GPS嗎?”蘇白低頭看著小墨,小傢伙正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腕,喉嚨裡發出呼嚕聲。
他知道,這是小墨在說“我還能更準”。
第二站是地鐵。
林梟縮在最後一節車廂的角落,帽簷壓得低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機定位——干擾器顯示訊號正常,可直播平臺的追蹤紅點還在跳動。
他數著站點,手心全是汗,直到“市立圖書館”站的報站聲響起,才猛地擠下了車。
“觀眾朋友們注意看,”蘇白敲了敲全息屏,地鐵線路圖上,代表林梟的紅點剛鑽出閘機,“現在我們的小老師要開始上課了。”他從桌下抽出平板,螢幕上是一份泛黃的實驗備忘錄掃描件,“三年前的今天,有人在《災變源能穩定性實驗協議》上籤了字。”
彈幕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嵐在監控室裡抬起頭,她知道蘇白要放出的是壓箱底的證據;葉寒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確保全球直播訊號不會被切斷。
“這位林先生總說我們小墨是災星,”蘇白把平板轉向鏡頭,簽字欄的“林梟”兩個字在聚光燈下格外刺眼,“可各位看看,是誰在實驗日誌裡寫‘建議加大源能注入量,觀測暴走可能性’?”
直播間的打賞特效炸開了。
火箭、遊艇、虛擬泡麵像不要錢似的刷屏,投餵點瘋狂跳動。
小墨的尾巴突然繃直,熱線紅光猛地暴漲,穿透地鐵口的鋼筋水泥,在地下車庫的B3層照出一個蜷縮在奧迪車底的身影。
“哇——!”彈幕集體炸開了。
林梟正舉著干擾器轉圈,車底的陰影裡,他的臉被熱線映得通紅,活像一隻被照到的老鼠。
“現在,教學重點來了——”蘇白的聲音裡帶著點惡趣味,“當你的對手開始慌,你要做的就是再踹他一腳。”他打了個響指,後臺立刻切出敵國官方頻道的畫面。
敵國總理正站在藍底白紋的國旗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林梟的個人行為不代表我國立場,我們已啟動調查程式——”
“放屁!”林梟的怒吼從直播畫面裡炸了出來。
他不知道甚麼時候摸到了一部新手機,此刻正把螢幕懟到攝像頭前,“你們內閣會議記錄裡‘支援實驗推進’的簽名,有一半是你們的!”手機在他手裡劇烈顫抖,下一秒“砰”地砸在牆上,碎成一片蜘蛛網。
監控室裡,葉寒推了推眼鏡:“他們的輿情繫統崩了。”秦嵐靠在椅背上笑著說:“甩鍋甩到自己腳背上,這齣戲好看。”韓青站在窗邊,看著手機裡不斷重新整理的國際新聞,輕輕點頭——龍國的外交賬號已經開始轉發這段直播錄影。
小墨突然動了。
她從蘇白的臂彎裡跳上桌面,前爪按在全息屏上。
熱線紅光像活了似的扭曲、凝聚,竟在空氣中投出一段金色影像:實驗室、穿著白大褂的林梟、閃爍的源能反應爐。
他的手指懸在紅色按鈕上,喉結動了動,最終按下了按鈕。
“轟——”
影像裡傳來悶響,直播彈幕瞬間被“臥槽”刷滿。
蘇白盯著小墨,她的眼睛裡流轉著細碎的金光,像有星星落進去。
“崽,你怎麼……”他剛開口,小墨就蹭了蹭他的掌心,聲音輕得像片羽毛:“不是記得……是疼。”
蘇白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低頭用額頭碰了碰小墨的腦袋,再抬頭時又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聽見沒各位?崽說,某些人乾的缺德事,她替你們記著呢。”
凌晨兩點,林梟縮在廢棄倉庫的角落。
他摸出藏在鞋底的備用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簡訊跳了出來:【別讓他們抓你,你是鑰匙】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在“刪除”鍵上懸了半天,最終顫抖著把手機塞進懷裡。
遠處傳來警笛聲,他望著窗外的月光,喉嚨裡溢位一聲低笑:“原來……不止我一個。”
蘇白關掉直播時,小墨正趴在他的膝頭打盹。
他望著監控裡林梟蜷縮的身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剛才的直播裡,熱線掃過倉庫時,他注意到牆角有塊不自然的水泥凸起。
那下面,該藏著甚麼有意思的東西吧?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小墨尾巴尖的鱗片上,泛著淡淡的紅。
蘇白摸出手機,給秦嵐發了條訊息:“查倉庫座標,重點地下三米。”他知道,真正的大魚,就要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