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303所地下掩體會議室。
李援朝猛地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
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震得茶杯裡的水花四濺。
“放他孃的狗屁!”
李援朝抓起桌上一份蓋著絕密紅戳的檔案,狠狠砸在地上。
“聯合制裁?技術共享?這幫強盜的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散落在地的檔案,正是幾小時前法國發來的緊急照會。
這份由ITER(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總幹事親自簽發的邀請函,措辭謙卑,字裡行間卻透著令人作嘔的傲慢與威脅。
他們要求華夏首席科學家許燃前往法國普羅旺斯。
名義上是分享EAST反應堆的成功經驗。
實際上,是要逼迫華夏交出“奇對稱位形”和“液態鋰鉛增殖迴路”的所有核心底層程式碼!
丁演院士坐在對面,苦笑著揉了揉眉心。
“老李,消消火,科學無國界。”丁演嘆了口氣,“核聚變這東西影響太大了。
如果我們捂在被窩裡吃獨食,以老美為首的那十七個國家,絕對會拼了老命掐死我們的外貿和供應鏈。”
“去他孃的科學無國界!技術有國界!”
李援朝眼珠子通紅,像一頭護崽的暴怒雄獅。
“我們勒緊褲腰帶、熬禿了頭搞出來的國之重器。
憑甚麼拿去給那幫連磁約束都搞不明白的廢物看?”
李援朝指著大螢幕上的威脅條款,“去了,就是東郭先生!就是肉包子打狗!”
會議室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許燃穿著白大褂,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拉開椅子,在李援朝身邊坐下。
順手端起那杯還沒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我去。”許燃放下茶杯,聲音平淡。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李援朝愣了足足三秒,猛地站起來:“許燃,你瘋了?那幫老外擺的明明是鴻門宴!”
“桌子太小了。”許燃抬起頭,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悸。
“他們在我們的桌上吃飯,現在還要砸我們的碗。”
許燃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我不去,怎麼把他們的桌子掀了?”
丁演愣住了。
他突然發現,自己完全猜錯了這個年輕人的心思。
許燃不是去妥協的。
他是去殺人的。
“李叔,給我一個授權。”許燃轉頭看向李援朝,“在ITER會議期間,華夏代表團的所有技術決策,我一個人說了算。
不需要向國內請示。”
李援朝死死盯著許燃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沒有衝動,只有將天地萬物算計到骨子裡的冰冷。
“幹了!”李援朝猛地咬緊牙關,“出了天大的簍子,老子扛著!”
【叮!國際篇章任務已觸發:真理的講壇。】
【目標:在ITER會議上,徹底碾碎西方科研傲慢。確立華夏在核聚變領域的絕對領導地位。】
【獎勵:視會議最終影響力進行核算。】
許燃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等等!專機已經安排好了,直飛馬賽!”李援朝在後面喊道。
“先去一趟西南。”
許燃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出國前,我得先給‘永晝’配一副好眼鏡。”
……
四個小時後。
華夏西南,十萬大山。
一架通體塗裝成墨綠色的直-20軍用直升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螺旋槳瘋狂切割著潮溼的空氣,貼著茂密的原始森林上空急速掠過。
簡瑤坐在機艙裡,被巨大的噪音震得微微皺眉。
她轉頭看向坐在對面、閉目養神的許燃。
“馬上就要跟全世界的頂尖腦瓜子鬥法了。
你這時候非要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幹甚麼?”簡瑤透過抗噪耳機大聲問道。
許燃緩緩睜開眼,看著舷窗外連綿不絕的喀斯特地貌。
“‘永晝’反應堆現在飄在三萬六千公里的同步軌道上,是個瞎子。”
許燃湊近麥克風,“要想讓這顆‘充電寶’絕對安全,我們就必須掌握整個深空軌道的絕對制天權。”
直升機猛地一個拉昇,越過了一座刀削斧劈般的絕壁。
前方的群山環抱中,赫然出現了一座被巨型偽裝網覆蓋的龐大軍事基地。
無數根如同利劍,直指蒼穹的相控陣雷達天線,像一片鋼鐵叢林般紮根在山體內部。
這裡是華夏絕密的“牧星”深空預警雷達站。
“這是目前全球功率最大的相控陣雷達。”
許燃看著下方越來越清晰的基地,“但是,這裡的總工程師周群,遇到了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直升機在狂風中穩穩降落在停機坪上。
旋翼捲起的沙塵還沒散去,一行人已經大步迎了上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留著齊耳短髮的女軍官。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厚重的鏡片後,一雙眼睛清清冷冷。
這就是“牧星”基地的總工程師,國內最頂尖的雷達演算法天才,周群博士。
許燃跳下直升機,簡瑤緊隨其後。
周群停下腳步。
她連手都沒有伸,直接冷冰冰地開口了。
“許總師大駕光臨,是來驗收我們團隊的爛攤子嗎?”
周群的聲音夾槍帶棒,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還是說,上面覺得只要派一位名震天下的‘國士’來鍍個金,我們雷達的探測精度就能自己憑空漲一萬公里?”
周圍的基地研究員們紛紛低下了頭。
大氣都不敢喘。
誰都知道,周群是個純粹的學術瘋子。
她最恨的就是外行指導內行,更恨有人來摘她團隊苦熬了三年的桃子。
許燃的名氣再大,那也是在航空航天和核物理領域。
跑來教雷達專家做事?這就好比讓一個外科大夫去修汽車發動機。
許燃沒理會她的嘲諷。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越過周群,大步走向通往地下掩體的防爆電梯。
“看資料。”許燃甩下三個字。
周群猛地咬住嘴唇,眼神裡的倔強和憤怒幾乎要溢位來。
十分鐘後。
地下五十米的雷達核心指揮中心。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沒有敵機,沒有導彈。
只有密密麻麻如同暴風雪般狂亂閃爍的噪點。
周群將一疊厚達半米的演算法推演草稿,重重地拍在許燃面前。
“這就是我們的現狀。”周群指著螢幕上那些狂亂的雪花點,語速極快。
“對地球同步軌道及以外的深空目標進行探測,目標回波訊號微弱到了極致!
它完全被宇宙背景輻射、太陽風暴帶來的電磁干擾,以及系統內部的隨機熱噪聲徹底淹沒!”
周群調出一個複雜的拓撲幾何模型。
“我們團隊耗時一年零三個月,把卡爾曼濾波演算法和盲源分離技術最佳化到了目前數學框架下的物理極限!”
她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許燃的眼睛。
“但這根本沒用!
隨機噪聲和宇宙射線干擾,在理論上是不可被分離的!”
周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癲狂的挑戰意味。
“許院士,您是天才,但這是隨機過程統計學的理論極限死結。”
周群指著那疊草稿,擲地有聲。
“除非您能當場發明一種反物理的逆天濾波器。
否則,這個問題,上帝來了也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