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撤退的訊息，並沒有讓303所的氣氛輕鬆多少。
許燃的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簡瑤穿著白大褂，手裡攥著一份加密情報，快步走到許燃的辦公桌前。
“出事了。”簡瑤把資料夾重重拍在桌上，清冷的臉龐上佈滿寒霜。
許燃正低頭用鉛筆在圖紙上勾畫著某種機械結構的草圖，聞言頭也沒抬：“五角大樓那幫人又出甚麼么蛾子了？”
“他們在天上撒網。”
簡瑤翻開資料夾，指著幾張模糊的衛星軌道執行圖。
“過去一個星期，美軍利用可回收火箭，高強度、密集地向低地軌道發射了一百二十多顆小型偵察衛星。
代號‘全球鷹眼’。”
許燃停下手中的鉛筆，目光落在那幾張圖紙上。
“這些衛星成本極低，體積只有個微波爐大小。
它們裝載了高解析度光學鏡頭和合成孔徑雷達。
一百二十顆衛星組網執行，完全鎖死了我國西北上空的軌道視窗。”
簡瑤深吸了一口氣，“許燃，咱們在戈壁灘搞的‘天梯’專案，地基已經挖開。
現在，施工現場只要有一輛挖掘機挪動位置，三分鐘內照片就會出現在五角大樓的桌面上。”
門外走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李援朝和王衛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兩人臉色黑得像鍋底。
“情報看過了？”李援朝大馬金刀地拉開椅子坐下，一拍大腿，“這幫狗崽子！
海里玩不過咱們，跑天上當偷窺狂去了！”
王衛國脾氣爆，直接看向許燃：“許總工，咱們不是有‘清道夫’衛星嗎？那玩意兒在天上就是個推土機。
你下令，讓‘清道夫’過去，把他們那些破微波爐全給撞碎！”
許燃把鉛筆扔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撞碎？王部長，天上不比水裡。”
許燃目光掃過兩人，“一百二十顆衛星，你在軌道上把它們撞碎，會產生十幾萬片大小不一的太空碎片。
這些碎片會以第一宇宙速度在低地軌道上狂飆。”
許燃雙手一攤。
“到時候，他們的衛星是沒了。
咱們自己的通訊衛星、氣象衛星，甚至‘騰雲’平臺，全得跟著遭殃。
這是在自己家門口埋地雷。”
李援朝急了：“那怎麼辦？‘天梯’工程三十公里的導軌鋪設是瞞不住的！
難道就讓他們天天拿放大鏡盯著咱們看？”
“他想看。”許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那我就給他打個光，讓他看個清楚。”
半小時後，303所深空探測指揮室。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顯示著地球低軌道的實時星圖。
一百二十個紅色的光點，正像蒼蠅一樣，密密麻麻地盤旋在亞洲大陸上空。
許燃站在主控臺前，雙手撐著桌面，下達指令。
幾名操作員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同步軌道，七艘‘清道夫’改型工作船已就位。”
“艙門開啟，開始釋放載荷。”
螢幕畫面切換。
在距離地面三萬六千公里的同步軌道上，七個龐大的金屬櫃子緩緩開啟。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
無數個細小的亮點，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被靜默地噴灑到太空中。
“這是甚麼？”李援朝湊近螢幕，瞪大眼睛。
“石墨烯太陽帆。”簡瑤站在許燃身邊，輕聲解釋，“厚度只有幾微米，面積大約三平方米。
一面塗有極高反射率的奈米塗層。”
這些薄如蟬翼的太陽帆，在展開的瞬間，立刻捕捉到了太空中毫無阻擋的強烈太陽光。
微弱的光壓推動著它們，開始在軌道上緩緩散開。
一萬片。
三萬片。
整整五萬片！
“光灑這些膜有甚麼用？能擋住他們的鏡頭？”王衛國一臉不解。
許燃拔出主控臺上的一個資料線介面，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黑色硬碟插了進去。
“盤古，接管所有太陽帆的微型姿態控制引擎。”
【確認，算力引擎全開，多執行緒姿態解算中……】
【目標：敵方126顆‘全球鷹眼’光學衛星。】
【角度校準開始。】
地球的另一端。
美國科羅拉多州，夏延山地下防空掩體，太空軍指揮中心。
司令官卡斯皮安上將端著咖啡，滿意地看著主螢幕上傳回的高畫質畫面。
畫面上，華夏西北戈壁灘上的巨大環形工地清晰可見，甚至能看清工地上運土車的車牌號。
“將軍，這套廉價衛星網太好用了。”副官笑著匯，“華夏人根本拿我們沒辦法。
除非他們想引發凱斯勒效應，把整個軌道變成垃圾場，否則他們連一顆都不敢打。”
卡斯皮安得意地抿了一口咖啡：“這就是戰略維度。
在大氣層裡他們有高超音速，但在太空，規矩還是由我們來定……”
話音未落。
大螢幕上的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位於戈壁灘上空的主偵察衛星傳回的影象邊緣，出現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怎麼回事？雲層反光？”卡斯皮安皺起眉頭。
“不……不對！”操作員瘋狂敲擊鍵盤，聲音驚恐，“不是地面反光！光源來自更高軌道！”
白光以恐怖的速度在螢幕上蔓延。
短短兩秒鐘！
“嗡——”
整個指揮中心的一百二十多塊監控螢幕，在同一時間，全部變成了毫無雜質的純粹死白色！
亮度極其刺眼，彷彿有人在螢幕後面引爆了一顆閃光彈！
“啊！”操作員慘叫一聲，捂住眼睛倒退兩步。
卡斯皮安手裡的咖啡杯摔得粉碎，咖啡濺了一褲腿。
“切斷電源！快查明原因！”卡斯皮安怒吼。
“查不了！”副官看著備用系統傳回的診斷報告，面如死灰，“光負荷超載百倍！
一百二十六顆衛星的光學感測器、CMOS元件，全部被強光脈衝燒穿了！物理燒燬！”
卡斯皮安一把揪住頭髮：“強光？哪來的強光？他們動用天基鐳射武器了？！”
“不是鐳射……”副官嚥了一口唾沫，調出另一顆高軌道氣象衛星拍下的畫面。
畫面中。
地球的近地軌道上，彷彿出現了一面由數萬個反光鱗片組成的巨大麴面鏡。
細小的石墨烯太陽帆，在恐怖的算力控制下，組成了一個完美的光學聚焦陣列。
它們將太陽的光芒，精準無誤地折射、聚焦，最後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高光束，直挺挺地照進了美軍間諜衛星的鏡頭裡。
就像小時候調皮的孩子，拿著一面小鏡子，把刺眼的陽光反射到別人的眼睛上。
只不過，這一次拿鏡子的是神明。
被晃瞎的，是造價上億美元的軍用衛星。
華夏，303所。
許燃看著螢幕上敵方衛星訊號逐個熄滅，變成一片灰暗，隨手拔下了黑色硬碟。
“搞定。”
許燃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李援朝和王衛國。
“一百二十顆衛星，感測器全廢了。
現在它們就是一堆在天上飄著的廢鐵。
而且，我們沒有製造任何一塊太空碎片，完全符合國際太空環保法。”許燃嘴角一挑，語氣輕鬆。
李援朝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
“哈哈哈！痛快！太他孃的痛快了！”
李援朝指著螢幕，“用幾萬張塑膠布，把他們的天眼給晃瞎了！我看卡斯皮安那老小子的臉往哪擱！”
王衛國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許總，你這招真絕了。物理學得好，流氓擋不了啊！”
腦海深處的聲音響起。
【戰術執行完畢，敵方軌道監視網已癱瘓。】
【獲得聲望值：+】
【太空掌控力進度提升至50%。】
【獲得稱號：織網者。該稱號佩戴時，算力平臺多執行緒控制效率提升20%。】
許燃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一杯溫水。
他喝了一口，看向簡瑤。
“通知陳海泉，‘天梯’專案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美國人現在變成了瞎子，至少有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弄不清我們在幹甚麼。”
許燃放下水杯，目光透過地下室的厚重牆壁，彷彿直接看穿了蒼穹。
“等他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們的登天之階，已經修到他們頭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