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計劃立項了。
但許燃沒有馬上動身去戈壁灘畫圈。
因為算力引擎【盤古】給出了一個冰冷的資料：
要驅動三十公里的超導環，將幾千噸的載荷扔上天，現有的“核電池”並聯再多也不夠。
瞬間的功率峰值會直接燒穿線圈。
化學能是燒開水，核裂變是危險的火爐。
要打造通往星辰大海的階梯，只能用終極能源。
……
合肥。
中科院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ASIPP）。
大雨傾盆。
許燃帶著簡瑤，連傘都沒打，直接推開了EAST（東方超環）專案研討室的大門。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氣氛劍拔弩張。
坐在會議桌右側的，是一個大腹便便、梳著背頭的半大老頭。
EAST專案總工，核物理界泰斗級人物，王志堅院士。
丁演院士坐在對面，臉色鐵青。
“丁老，不是我不講人情。”
王志堅敲著桌子上的一份厚厚的檔案，“EAST現在的瓶頸就在偏濾器和底層的磁場線圈上。
等離子體一加熱到一億度，湍流就根本控制不住，到處亂竄把內壁燒穿。
現在的執行記錄卡在800秒，怎麼都上不去。”
王志堅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
“德國普朗克研究所最新研發的‘仿星器’模組，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我談過了，一百二十億人民幣，全套技術轉讓加上核心部件。
這錢必須花！”
丁演咬著牙：“一百二十億！那是我們三年的科研經費！
而且核心控制程式碼德國人根本不給，那是卡我們的脖子！”
“科學沒有國界！我們技不如人就得認！”王志堅滿臉不屑，“總比某些人搞出來的甚麼‘混沌邊界逆向鎖定演算法’強。
純粹的紙上談兵！”
砰。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水滴順著許燃的風衣下襬往下滴。
“王院士，錢是不是大風颳來的我不知道。”
許燃大步走進來，徑直走向會議桌。
“但我知道，一百二十億買一堆破銅爛鐵，這叫冤大頭。”
全場譁然。
王志堅臉色驟變，指著許燃：“你算甚麼東西？懂不懂規矩！警衛呢？把他趕出去！”
“我是南天門計劃預研部首席科學家，許燃。”
許燃從兜裡掏出一本暗紅色的證件，直接甩在王志堅的臉上。
證件滑落。
上面的國徽刺得王志堅瞳孔一縮。
許燃沒理會他，轉身走向會議室前方的巨大黑板。
他拿起一根粉筆。
“德國人的‘仿星器’，思路從根子上就錯了。
用複雜的幾何形狀去硬扛等離子體湍流，這是大禹治水裡的‘堵’。”
咔嚓。
粉筆折斷。
許燃手腕翻飛，一行行極其複雜的偏微分方程和磁流體動力學公式，如同瀑布般在黑板上傾瀉而下。
簡瑤站在門口，看著黑板上的公式，眼睛越來越亮。
“EAST失敗的原因，是因為你們的磁場是‘死’的。”
許燃頭也不回，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
“等離子體在極高溫度下，就像一群狂暴的瘋狗。
你們弄個鐵籠子裝它，它總能找到縫隙鑽出來。”
王志堅冷笑出聲：“狂妄！磁場線圈一旦固定，怎麼可能是活的？難道你還能讓幾百噸的超導磁體自己長腿跑？”
“超導磁體跑不了，但磁感線可以。”
許燃扔掉半截粉筆，轉過身。
黑板上，一個由無數公式構築的立體拓撲模型赫然成型。
“在原有線圈外圍，加設三十二個高頻動態磁場發生器。”
許燃雙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虛握的動作。
“用超算介入。
等離子體往哪邊逃逸，哪一側的區域性磁場瞬間增強！把它頂回去！”
“就像揉麵團一樣。
它凸出來，你就把它按回去。全程動態捕捉，亞毫秒級實時響應！”
“我管這套模型叫動態磁場拓撲約束！”
會議室裡，幾十名核物理專家盯著黑板上的公式，冷汗直流。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那套演算法裡揉碎了流體力學、量子力學甚至非線性混沌數學。
這根本不是目前人類核物理學界能搞出來的東西！
“胡扯！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志堅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就算你的理論行得通，世界上哪有算力這麼恐怖的計算機，能在一毫秒內算出幾億度等離子體的運動軌跡？！”
“有。”
許燃轉身就往外走。
“去主控室。”
兩分鐘後。
EAST地下主控中心。
巨大的防輻射玻璃牆外，就是那臺宛如鋼鐵巨獸般的“東方超環”託卡馬克裝置。
許燃直接走到主控臺前，一把推開操作員。
他掏出一塊特製的黑色行動硬碟，狠狠插進主控電腦的介面。
“盤古，接管系統。”
螢幕上閃過瀑布般的綠色程式碼。
“你幹甚麼！快停下！裝置會燒燬的！”王志堅帶著警衛衝進主控室，歇斯底里地大吼。
丁演一把攔住王志堅：“讓他試！”
許燃雙手在鍵盤上化作殘影。
“三十二個預留的高頻介面已啟用。”
“動態磁場模組上線。”
許燃盯著螢幕中間紅色的物理按鍵。
“點火！”
啪！
許燃一巴掌拍在按鍵上。
嗡——！！！
整個地下基地爆發出電磁嗡鳴。
大地震顫。
防輻射玻璃外的巨型裝置內，一團刺目的紫色光芒瞬間爆開！
“警告！等離子體溫度突破一億度！”
“警告！發生劇烈湍流，內壁熱負荷超標！”
主控室裡紅光瘋狂閃爍，警報聲刺耳。
王志堅臉色慘白：“完了！全完了！快切斷電源！”
許燃站在主控臺前，雙手抱在胸前，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按住它。”許燃輕聲說。
螢幕上。
那團原本像瘋狗一樣四處亂撞、即將燒穿內壁的等離子體。
突然停滯了。
無形的磁場在【盤古】恐怖算力的精準控制下，瞬間改變了拓撲結構。
左邊凸起，左側磁場瞬間增強，硬生生把它壓回核心！
右側崩潰，右側磁場立刻收束，將其牢牢鎖死！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大螢幕上的資料開始平穩跳動。
時間：800秒。
溫度：一億度。
時間秒。
溫度：一億兩千萬度！
“穩定了……”一名老專家指著螢幕，渾身抖得像篩糠，“完全穩定了……
沒有任何逃逸，完美懸浮在真空腔中心……”
當時間數字突破“2000秒”的瞬間。
整個主控室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丁演院士老淚縱橫，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那團刺目的“人造太陽”，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成了！華夏的聚變……成了！”
王志堅像見鬼一樣看著許燃，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一百二十億的德國技術？
在這個年輕人敲擊鍵盤的幾分鐘裡，變成了一堆連廢紙都不如的垃圾！
【叮！檢測到可控核聚變技術突破瓶頸，獲得聲望值+。】
【等離子體物理升級完畢，解鎖技能：動態磁場約束。】
【獲得稱號：太陽之手。】
許燃拔出行動硬碟。
他轉過頭，看著癱坐在地的王志堅。
“王院士。”
“屬於你們的那個靠買洋柺杖走路的時代，結束了。”
他指了指窗外燃燒的“太陽”。
“接下來，點亮通往宇宙的天梯，要靠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