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所核心論證室，氣氛降到了冰點。
“簡直胡鬧！”
老鄭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指著大螢幕上的設計草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把反應堆縮小到手提箱級別？還要輸出千兆瓦的功率？
許總，你當我老鄭這輩子核物理是白學的？”
幾名軍方保守派專家紛紛附和。
“就是啊，這麼小的體積，傳統的水冷、液態金屬冷卻根本塞不進去。
光是堆芯融毀的高溫就能把周圍一切燒穿！”
“還有熱電轉換效率！
哪怕用最先進的斯特林發動機或者溫差熱電偶，能有百分之三十的轉換率就頂天了！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全變成廢熱，你打算把它當成個大火爐烤紅薯嗎？”
面對全場的口誅筆伐，許燃坐在主位上，轉動著手裡的馬克筆，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完了？”許燃將馬克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站起身，走到老鄭面前，直視著這位老專家的眼睛。
“誰告訴你們，我要用‘熱’來發電了？”
論證室裡瞬間死寂。
老鄭愣住了：“不用熱發電？核裂變產生的不就是極度的高溫嗎？
你不把熱能轉化為機械能，再轉化為電能，難道讓它自己變出電來？”
許燃沒搭理他，直接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李援朝。
“李叔，給我批羅布泊基地的許可權。三天時間，我給你們看點東西。”
大西北，羅布泊核試驗基地。
漫天黃沙。
這裡是華夏最絕密、安保級別最高的禁區。
基地地下五十米，特種防輻射實驗室。
許燃穿著厚重的全封閉防輻射服，站在鉛玻璃操作檯前。
機械臂在他的操控下，精準地探入一臺高溫離心機。
簡瑤站在他身旁，同樣全副武裝，緊緊盯著操作檯裡的動靜。
“許燃，這東西太危險了。”簡瑤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帶著明顯的顫音。
這是從軍方核廢料庫裡緊急調來的一批高放廢料。
透過電磁離心法，許燃硬生生從這些致命的垃圾中，提純出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同位素，鋦-244。
這種物質的半衰期長達十八年，在衰變過程中會釋放出極其狂暴的α粒子流，同時伴隨巨量的熱能。
在外界看來，這東西除了用來做髒彈，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機械臂緩緩退回，夾著一個小巧的鉛盒。
“怕甚麼。”許燃操控機械臂開啟鉛盒。
裡面，躺著一粒只有晶鹽大小的銀白色物質。
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就這一粒，蘊含的能量夠把外面那整座沙丘炸平。”許燃目光狂熱。
【盤古】平臺的算力引擎瘋狂咆哮。
無數的半導體晶格結構在虛擬空間中生滅、推演。
熱力學方程被粗暴地撕碎、丟棄。
許燃要的，是直接截胡！
“老鄭他們搞錯了一件事。”
許燃一邊操控機械臂，一邊給簡瑤解釋，“核衰變產生的根本不是熱，那是高速運動的微觀粒子轟擊周圍物質產生的次級效應。”
許燃拿起旁邊一個保溫杯大小、通體漆黑的圓柱體容器。
這是他用石墨烯增強陶瓷複合材料手工打磨出來的“外殼”。
“既然衰變釋放的是α粒子流，那我們為甚麼非要等它變成熱能，再去燒開水？”
許燃敲了敲那個黑色的圓柱體。
“我在裡面燒錄了六十層微觀半導體陣列。我把它叫作‘靶面’。”
“當α粒子轟擊在這些半導體上時，不需要經過‘熱’這個中間商賺差價。
直接打斷共價鍵，激發出電子-空穴對！”
簡瑤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來：“核伏效應？！”
“沒錯。”
許燃按下一個按鈕，機械臂捏起那粒鹽大小的鋦-244，精準地塞入黑色圓柱體的核心，隨後重重扣上頂蓋。
咔噠，鎖死。
“轉換效率，百分之八十五。”
兩天後。
羅布泊基地，一號觀摩室。
李援朝、吳建邦、老鄭等一眾大佬，站在厚達一米的防輻射防爆玻璃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試驗檯中央。
那裡，放著一個黑漆漆的“保溫杯”。
外面連著兩根粗壯的超導電纜，電纜的另一端，直接併入了整個羅布泊基地的供電網路。
“許燃，你確定這玩意兒不會炸？”老鄭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
“老鄭，把心放肚子裡。”
許燃連防護服都沒穿，就這麼穿著一件單薄的白大褂，站在試驗檯旁，手裡拿著一個引爆器大小的起動開關。
“看好了。”
許燃按下開關。
嗡——！
一陣輕微的高頻震盪聲從黑色圓柱體中傳出。
緊接著。
觀摩室牆壁上的巨型電量監測儀表，指標瞬間從零點瘋狂飆升，直接砸到底部的紅線！
啪！啪！啪！
整個地下試驗基地的燈光，在這一刻爆發出刺目的亮光！
所有的備用電源、大功率風洞、超級計算機組，在沒有任何外部供電的情況下，全部滿載運轉！
儀表盤上，輸出功率穩定在驚人的數字。
沒有震耳欲聾的渦輪轟鳴。
沒有滾燙的高溫蒸汽。
紅外熱成像儀上，那個保溫杯大小的裝置，溫度甚至只有區區的三十五攝氏度！
隔著玻璃，老鄭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沒生熱！真的一點多餘的熱都沒生！”
老鄭語無倫次，眼珠子佈滿血絲，“百分之八十五的直接轉換率？他媽的物理定律被這小子吃了嗎！”
李援朝死死抓著身前的欄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顫抖著手，摸遍全身，找出一根揉皺的香菸塞進嘴裡，打火機按了三次才點著。
一口濃煙噴出，李援朝看著那個安靜地散發著無盡能源的“杯子”，眼底滿是驚懼和狂喜交織的複雜情緒。
一粒鹽大小的物質。
支撐整個絕密軍事基地狂暴運轉了整整七十二小時！
電平輸出曲線比死人的心電圖還要平直！
“李將軍。”
許燃走到防爆玻璃前，隔著玻璃看著外面已經被震撼到失去語言能力的大佬們。
“這只是個玩具。”
許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步，我要把它放大一萬倍，塞進東海龍王的肚子裡，塞進騰雲空天母艦的引擎裡。”
“五百億。”李援朝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狼，“第一期經費五百億！下午就打到303所賬上！
要人給人，要地給地！誰敢阻攔普羅米修斯計劃，老子斃了他！”
就在羅布泊地下基地歡呼沸騰的同一時間。
地球另一端，美國五角大樓。
地下戰略指揮中心。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預兆，撕裂了沉悶的空氣。
“長官！”
一名情報官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大廳，手裡揮舞著幾張剛從衛星監測終端列印下來的紅外影象。
“鎖眼-12偵察衛星路過華夏西部羅布泊上空時，捕捉到了異常高能反應！”
情報官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不是核爆！沒有地震波！沒有任何放射性粉塵洩漏！”
“但是，衛星的電磁頻段監測器，在那個區域讀到了一個持續的、極其龐大的能量源。
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甚麼？！”值班將軍一把奪過照片。
情報官嚥了口唾沫。
“就好像，有人把一個小型的太陽，塞進了一個地下的盒子裡。”
紅色的警報燈光在五角大樓的牆壁上瘋狂旋轉，閃爍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