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敦控制中心。
一片死寂中,NASA局長的咆哮聲簡直要掀翻屋頂。
“混蛋!這是綁架!是強盜行為!”
“局長,我們的資料鏈路斷了!
最後的回傳顯示……它已經被拖進了那艘不明飛船的腹部。”
技術主管滿頭冷汗,“更糟糕的是,我們在失去訊號前啟動了所有的防篡改自毀裝置,但是……
好像因為那個奇怪的電磁網,訊號也被遮蔽了一部分。”
“爆炸了嗎?”局長死死抓著桌沿。
“這……這就是問題所在。
它炸了,但是沒炸碎。
感測器顯示它碎成了一團高速雲團,而且……”主管的聲音開始發抖,“因為是在軌道上升段爆炸的,根據開普勒定律,這團碎片雲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霰彈槍彈群。”
局長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紅暈,像是溺水者抓到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
“你說甚麼?碎片?”
“是……是的,數以千計的高速碎片。”
“那不就成了嗎!”局長一拍大腿,眼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兇光,“把訊息放出去!
就說華夏人暴力攔截和平飛行器!
製造了巨大的太空垃圾雲!嚴重威脅全人類的安全!尤其是……”
他指了指頭頂。
“嚴重威脅國際空間站的安全!裡面可是還有三個我們的宇航員!”
“哪怕臉不要了,也要把這盆髒水潑回去!”
……
不出許燃所料,輿論反撲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距離X-51A被“捕獲”僅僅過了兩小時,NASA就在華盛頓召開了緊急釋出會。
鎂光燈下,頭髮花白的NASA發言人彷彿剛剛哭過一樣,神情肅穆,像是在主持葬禮。
背後的大螢幕上,不再是炫耀速度的飛行圖,而是一張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的“軌道預警圖”。
“這是航天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發言人聲音哽咽,極其擅長調動情緒,“僅僅是因為某些國家毫無底線的技術炫耀,我們在近地軌道上製造了一場災難。
大家請看,X-51A被暴力破壞後產生的一千多塊碎片,正像失控的子彈一樣,直接衝向了代表人類和平合作象徵的國際空間站(ISS)。”
“還有72小時!”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敲擊著講臺,“我們的宇航員,還有俄羅斯、歐洲的夥伴們,正面臨著生死的考驗。
而這原本是一次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劇。
現在,我們需要肇事者站出來,為此負責!
我們需要X-51A的所有原始結構資料來計算避讓軌道,如果因為技術保密而拒絕提供,那就是謀殺!”
這招太狠了。
直接站在了人類道德的制高點上。
X-51A到底是來幹嘛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重要的是:你要把我們的宇航員害死了。
一時間,外網風向驟變。
原本還在嘲笑“美國人把導彈送快遞”的網友們,被“空間站危機”這個詞給嚇住了。
#(華夏必須賠償)的標籤迅速衝上推特熱搜。
國內網路也有點懵。
“真的是好心辦壞事?”
“如果真撞上空間站,那咱們理虧啊。”
“樓上跪久了站不起來?導彈是美國人自己發射的,憑啥賴我們?”
303所。
許燃正坐在椅子上剝松子。
他的手很穩,剝出來的松子仁顆顆完整,連一點皮都沒破。
旁邊的螢幕上正是NASA那場聲淚俱下的表演。
“嘖嘖,這就是專業的。”
李援朝看著新聞,氣得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祖傳的。
明明是他們自毀程式炸的,怎麼成我們暴力破壞了?我們的網多溫柔啊,連漆都沒給它刮花!”
“不慌。”
許燃把一小撮松子仁遞給旁邊正在瘋狂敲程式碼的簡瑤,後者很自然地張嘴接了過去,這一幕看得李將軍一陣姨母笑。
“他們這是在賭。”
許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賭我們在太空中沒有上帝視角。
賭我們不敢公佈捕捉影片的細節,畢竟這是軍事機密。
只要沒有高畫質錄影,這團碎片是怎麼來的,全憑一張嘴。”
“可惜啊……”
許燃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上的哈士奇衛衣顯得格外諷刺。
“我這人有個壞習慣,那就是我有強迫症。不但要抓魚,還得數清楚魚鱗有多少片。”
“瑤瑤,資料打包好了嗎?”
“好了。”
簡瑤敲下回車鍵,螢幕上瞬間跳出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三維動態模型,精度高得嚇人,“比NASA那個只能精確到米級的PPT強太多了。
我連碎片上的編號都給復原出來了。”
“那就走吧。”許燃看了一眼時間,“也是時候去聯合國那個‘菜市場’講講道理了。”
……
日內瓦,聯合國萬國宮。
這裡正進行著一場沒有硝煙但火藥味嗆人的特別會議。
美國常駐代表是個看起來咄咄逼人的中年女性,正對著話筒慷慨激昂:
“……我們需要透明度!需要立刻停止這種不負責任的太空軍事化行為!
中方必須交出‘清道夫’的全部引數,以便NASA進行碎片規避計算。
如果不這麼做,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對生命的漠視!”
臺下一片嗡嗡聲。
幾個歐洲國家的代表也是面色凝重,畢竟空間站上也有他們的人。
這時候,輪到華夏代表發言了。
這也是個老熟人,著名的“耿直boy”外交天團成員之一。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不緊不慢地拿出了一個優盤。
“關於美方所說的‘不負責任’,我們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事實。”
隨著優盤插入,會場的大螢幕畫面一變。
不再是NASA那種充滿了模擬感的紅點圖,而是一段清晰度高達8K的實拍影片!
全場安靜了。
畫面正中央,是被藍色電磁網死死罩住的X-51A。
鏡頭拉近,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那張網並沒有擠壓彈體,反而是柔性接觸。
然而就在導彈被網住的第3秒,導彈中段的一塊蒙皮突然自行彈開,露出裡面閃爍著紅燈的電子模組。
是美國雷神公司生產的戰術自毀裝置。
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導彈從內部炸開,火光吞噬了一切。
“各位請看。”
華夏代表手裡拿著一支鐳射筆,淡定地點了點那個自毀裝置,“根據這個序列號,這是典型的觸發式防拆引爆。
也就是說,哪怕我們是去給它送生日蛋糕,它也會在接觸的一瞬間自己炸掉。
這到底是‘暴力破壞’,還是‘碰瓷自爆’,我想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美國代表的臉瞬間就綠了。
她沒想到華夏居然真的把這麼機密的捕捉畫面給放了出來,而且還是高畫質無碼的!
“就算是……就算是故障……”
她還在硬撐,“現在碎片已經產生了!這難道不是因為你們的捕捉行為引發的嗎?
你們沒有那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
“說到碎片。”
華夏代表笑了,他按下翻頁筆。
大螢幕瞬間變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背景,上面密密麻麻標出了1246個小紅點,每一個點都有精確的向量箭頭。
“這是我國‘南天門’空天防禦系統剛才五分鐘內測算出來的碎片軌跡圖。”
“請NASA的同行注意。”
代表的聲音變得冰冷起來。
“我們不僅數清了所有碎片的數量,我們還利用引力攝動演算法,逆推了每一塊碎片的動能。”
“結論很遺憾。”
螢幕畫面放大,在那條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軌道線上,有一塊直徑約為15厘米的不規則金屬片,正死死地鎖定了國際空間站的一個艙段。
華夏代表轉過身,直視著美國代表有些躲閃的眼睛:
“根據這塊碎片的材料光譜分析,它來自X-51A的核心燃燒室,這是也是整枚導彈最堅硬的部件。”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它即將撞擊的不是別人的艙段,正是貴國製造的‘團結號’節點艙。”
“碰撞機率:%。”
“如果按照貴國的預測模型,你們還有一個‘變軌視窗’。
但是根據我們的演算法……”
代表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碾壓”的遺憾:
“不好意思,因為貴國自毀裝藥量實在是太足了,碎片的初速度比你們算的快了400米/秒。
你們所謂的72小時其實是個偽命題。”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留給你們宇航員寫遺書的時間,只剩下不到30小時了。”
死寂。
這次是真的死寂。
就連旁邊想幫腔的盟友都閉上了嘴。
華夏這有理有據的辯護,分明是拿著驗屍報告直接懟在了兇手臉上,而且還順便告訴兇手:
你的刀馬上就要砍到你自己的大動脈了。
“這……這不可能……”美國代表臉色慘白,聲音發顫,“我們的計算不可能有這麼大誤差……”
“那是因為你們還停留在經典的開普勒軌道計算上。”華夏代表聳了聳肩,“而我們,已經在用三體微擾模型來算垃圾了。
要不,我把這段程式碼開源給你們學習一下?”
這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僅僅是道義上的,更是技術上的大耳光。
NASA還在用“估算”,而華夏已經在“數螺絲”。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在場的每一個西方技術官僚都感到一陣窒息。
“不過。”
華夏代表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柔和,就像是一隻露出了獠牙卻又收回去的巨龍。
“我國一向秉持人道主義精神。
雖然這堆爛攤子是某些人自己搞出來的,雖然空間站裡也沒我們的地方,但上面畢竟還有其他國家的宇航員。”
“我們許院士說了。”
代表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檔案,眼神睥睨全場。
“別鬧了,想活命就直說。
如果貴國實在沒有能力處理自己拉出來的……咳,製造出來的垃圾,我們的‘清道夫’其實還沒下班。”
“但是這次,可是另外的價錢。”
美國代表癱坐在椅子上。
這一刻,星條旗在太空中維持了半個世紀的霸主地位,被徹底打斷了脊樑。
而且,還要賠上一大筆錢。
303所內,看著直播的許燃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剝開了一顆松子。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清脆悅耳。
【叮!達成成就:以理服人(物理)。獲得被動技能[資訊偽裝],你在公共領域釋放的假情報可信度提升200%。】
“嘖,假情報?”
許燃看著螢幕上所謂的“三體微擾模型”——其實那隻不過是他靠系統直覺瞎蒙的一個高大上名字。
“有時候,真理本身就是最大的偽裝。”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著還在忙碌的大廳拍了拍手。
“好了同志們,別看戲了,幹活吧。
既然把大話說出去了,咱們那艘漁船也得稍微改裝一下。
畢竟這次去的是空間站,怎麼也得給國際友人們一點小小的‘華夏震撼’,比如……
不用對接,直接把人‘抓’出來的技術?”
簡瑤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著許燃狂熱的背影,知道這傢伙腦子裡肯定又在轉甚麼把牛頓棺材板掀飛的鬼主意了。
所謂的太空救援,恐怕又要變成許燃個人的黑科技秀場。
而可憐的空間站,註定要成為背景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