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美國人這回是把棺材本都押上去了。”
李援朝把一份還帶著油墨味的紅頭簡報摔在會議桌上,力道大得讓搪瓷茶缸跳了跳,“這不僅僅是‘馭波者’(X-51A),還是個怪胎。”
303所的空氣淨化系統開到了最大檔,卻依然抽不幹會議室裡的焦慮和濃烈的菸草味。
大螢幕上,幾張高解析度衛星諜照拼湊出了一幅猙獰的畫面。
內華達的沙漠跑道上,被稱為“曙光女神”復活版的黑色飛行器,尾部多了一節粗壯得不成比例的助推級。
一位滿頭銀髮的空氣動力學老專家,手裡拿著放大鏡,幾乎把臉貼在螢幕上:“加長了至少六米。
這是民兵-3洲際導彈的第一級固體火箭。
他們想幹甚麼?在大氣層裡搞硬接合?”
“是為了速度。”
接話的是情報處長老劉,他指著右下角那行紅得刺眼的資料:
“根據五角大樓兩小時前的高調官宣,這東西的設計極速是12馬赫。
同志們,12馬赫!
這是騎著炸藥桶在大氣層打水漂。
如果它真跑起來,咱們手裡最快的攔截彈在它屁股後面吃灰都趕不上熱乎的。”
會議室陷入了沉寂。
沒人說話。
大家都懂這個數字的含金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當速度突破了物理極限,一切花哨的機動、隱身、電子干擾都成了擺設。
美國人這是被人逼急了,直接掀了桌子,回歸了冷戰時期最簡單粗暴的理念——我就硬衝,你攔得住嗎?
“而且……”老劉嚥了口唾沫,“它攜帶了‘上帝之杖’原型彈頭。
不用核武,光是那個速度撞下來,就能把這間地下室變成深坑。”
“怎麼防?”李援朝猛嘬了一口煙,火星燒到了菸蒂海綿頭,“鐳射?還沒鎖定就被大氣湍流把光斑散了。
導彈?它是乘波體,滑躍軌跡根本算不準。”
就在一片唉聲嘆氣中,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嘎吱。”
所有人回頭。
許燃走了進來。
這位讓西方軍工界恨得牙癢癢的年輕院士,身上穿的……竟然是一件印著蠢萌哈士奇狗頭的連帽衛衣。
畫風和嚴肅的軍事會議格格不入,就像是誤入戰場的大學生。
他嘴裡還叼著半根這種場合絕對禁止出現的棒棒糖。
“許……許總工?”老專家愣了一下,“你這是……”
“剛休完假,腦子還沒冷下來,吃點糖補補糖分。”
許燃甚至都沒坐下,徑直走到畫滿了各種攔截彈道的大螢幕前。
他掃了一眼讓所有人愁禿了頭的X-51A改進型,只看了一秒,就把嘴裡的棒棒糖棍拿下來,像丟垃圾一樣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精準投進五米外的垃圾桶。
“就這?”
許燃嗤笑一聲,“我還以為麥卡錫能搞出甚麼曲率引擎,原來是搞了個加長版的竄天猴。”
“許燃,這可不是玩笑!”
李援朝把菸屁股按滅,“12馬赫!你知道這意味著咱們的防空網有一半都得報廢!”
“李叔,你見過玩賽車嗎?”
許燃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專家,“把一輛F1賽車加上幾噸重的鋼板,再換上個大卡車的引擎,它確實能跑直線跑得飛快。
但是——”
他抓起一支電子筆,在那個加長的助推段上狠狠畫了一個紅叉。
“它不轉彎。”
許燃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帶著理工男特有的對愚蠢設計的蔑視。
“流體力學不會騙人。
為了承受12馬赫激波帶來的幾千度高溫和幾百個G的震動,他們必然加強了龍骨。
重量增加,質心後移,力臂變短。”
他在白板上刷刷寫下幾個公式,漂亮的希臘字母λ(波長)後面跟了一串慘不忍睹的衰減係數。
“這意味著,這個‘怪物’只要一起飛,就是一枚只能走直線的死鴨子。
甚麼乘波體滑翔?甚麼桑格爾彈道?
在這個結構強度下,它敢做超過5個G的機動,這根棒子自己就會在空中解體,變成一堆昂貴的煙花。”
老專家的眼睛亮了:“你是說……它的彈道是死的?”
“死的不能再死。”
許燃聳聳肩,“麥卡錫是個賭徒,他以為我們還是隻會拿著計算尺算彈道的窮學生,以為靠快就能嚇死人。
他把所有的技能點都點在了‘加速’上,卻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詞叫‘視窗期’。”
許燃點了一下螢幕,將模擬的X-51A放大。
“看著。”
“這是它唯一的死穴。
要想讓超燃衝壓發動機在12馬赫工作,它必須先由火箭助推到30公里高空,速度達到6馬赫以上。
這中間,要把第一級這個笨重的助推火箭拋掉,然後進氣道開啟,激波點火。”
許燃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因為加長了助推段,分離時的姿態調整會變得極其笨拙。
為了防止發動機吸入激波後的喘振,他們不得不把這個分離-點火的過程,強行拉長到5秒以上,甚至要讓速度稍微降下來一點以保證進氣道不被衝爛。”
“5秒。”
許燃的眼神裡透出一股寒光,像是盯著獵物的雪狼,“在那個高度,那就是個沒動力的鐵疙瘩。
不是甚麼12馬赫的神器,就是一隻趴在砧板上洗乾淨了脖子,還把脖子伸長了讓你砍的火雞。”
李援朝一拍大腿,站了起來,眼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關門打狗?”
“不。”
許燃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哈士奇狗頭在他胸口顯得格外諷刺,“打狗還要看主人。
麥卡錫既然送了咱們這麼大一份禮,咱們不得‘回禮’?”
“之前總說咱們的鐳射武器打不準,是大氣層干擾太嚴重。
可要是把炮臺架到它頭頂上去呢?”
許燃在全息地圖上,在紅色的X-51A軌跡上方,接近卡門線(100公里高度)的位置,畫了一個藍色的點。
“咱們不是正好有個‘太空垃圾’清理專案一直沒批下來嗎?”
他看向旁邊還沒回過神來的火箭軍參謀。
“傳統的動能攔截太土了,還得算提前量。
美國人既然喜歡玩火,咱們就給他在太空中表演一個冷水潑頭。”
……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
如果說五分鐘前是一群被猛獸圍困的獵人,那現在,就是一群圍觀小丑表演的觀眾。
許燃甚至不用說甚麼鼓舞人心的話,幾個冷冰冰的物理引數一擺,美國人看似不可戰勝的神話,瞬間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許總,既然它是死彈道,我們用‘紅旗-29’改進型是不是也能攔?”一位少將忍不住問。
“能攔,但沒必要。”
許燃從兜裡又掏出一根棒棒糖,剝開糖紙,“炸了它,最多就是個新聞,說美國測試失敗。
過幾天他們還會發個更快的。
要想讓五角大樓徹底閉嘴,讓他們那幫國會議員以後聽到‘撥款’兩個字就手抖……”
他把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塊。
“那就得讓他們眼睜睜看著,這幾百億美金砸出來的寶貝疙瘩,是怎麼完好無損地變成了咱們展廳裡的戰利品。”
許燃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目光彷彿穿透了數百米的地層,直抵寂靜深邃的星空。
“那些還在天上飛的,我看也不用費勁造新的了。
就把‘守門員’拉出來溜溜吧。”
“守門員?”
在座的幾位核心高層對視一眼,他們記得這只是個預研專案,怎麼就要實戰了?
“就是我那個……”
許燃撓了撓頭,“為了防止空間站被太空垃圾撞擊,設計的大型機械臂……加強版。
我前兩天無聊,給它加了一張網。”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只不過這次是因為驚嚇。
機械臂?網?
你管這叫攔截系統?
這特麼是太空捕魚大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