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僅僅只有三頁紙的情報，像是萬鈞巨石，砸進了華夏總裝備部的最高會議室。
平時把風紀扣扣得嚴絲合縫的將軍們，此刻一個個敞著領口，眉頭鎖成了“川”字。
李援朝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插滿了菸蒂。
“真是賊心不死。”
說話的是電科集團的總工程師，聲音乾澀，“‘雷神之錘’，美軍這種定向能EMP彈頭，能在三毫秒內產生峰值高達50萬伏/米的電場強度。
哪怕我們的蒙皮做了抗輻射加固，但許燃那臺發動機……”
他沒敢說下去。
但在座的都懂。
許燃搞出來的“會呼吸的發動機”，雖然強得變態，但核心原理就是利用極其精密的磁場去控制壓電陶瓷和超導線圈。
這就好比是個精密的瑞士機械錶，你非要拿著大鐵錘去砸它。
只要EMP一響，納秒級的控制訊號瞬間就會被淹沒在巨大的電磁噪聲裡。
控制一亂，都不用敵人打，發動機內部失控的能量就會像一顆炸彈，把戰機炸成漫天煙花。
“防護呢？”空軍司令猛地拍了桌子，“加厚遮蔽層行不行？”
“不行。”
許燃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沉悶的爭論。
他剛才一直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手裡居然還在把玩一個從桌上順來的金屬打火機。
眾人轉頭看他。
許燃睜開眼，坐直了身子，打火機在他指尖飛快旋轉，發出叮叮的脆響。
“司令，這不是加厚幾毫米鉛板的問題。”
許燃的語氣平靜，“對方用的是矛，我們如果用盾，那就已經輸了。
加重會導致機動性下降，為了防那一下子，我們要犧牲全程的戰鬥力？
這是賠本買賣，我不做。”
“那怎麼辦？！”
李援朝急了，菸頭差點燙到手，“這不明擺著是專門針對你的軟肋來的嗎？這是陽謀！
你知道他要放電，你還必須得接！”
許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拿起白板筆，走到了會議室那面巨大的戰術黑板前。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醜得很有特色的圈。
“這是MHD（磁流體）發動機。”
他又畫了個箭頭指出去，“我們一直在用磁場去加速空氣，用來推飛機。”
隨後，他在旁邊畫了一個粗大的閃電符號，是EMP。
“諸位。”
許燃轉過身，嘴角習慣性帶著幾分壞心眼的笑意再次浮現，“為甚麼我們一定要防？”
“最好的防守，不就是進攻嗎？”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
一位少將忍不住說道：“許院士，那是電磁脈衝，光速攻擊！
你怎麼進攻？用導彈打它？根本來不及！”
“誰說我要用導彈了？”
許燃在黑板上狠狠寫下了一行大字：
【逆向過載·等離子朗基努斯】
看著一群目瞪口呆的大佬，許燃的眼神逐漸狂熱，這是隻有科學家能聽懂真理的時刻。
“麥卡錫想得挺好，覺得我發動機全是線圈，怕磁暴。”
“但他顯然忘了，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EMP發生器，不是甚麼核彈頭，也不是甚麼微波炸彈。”
許燃猛地一拍那個畫得歪歪扭扭的發動機簡圖。
“就在這兒！”
“我這臺發動機，常態功率就有幾兆瓦，峰值可以衝到二十兆瓦！
裡面流動的不是廢氣，是幾千度、完全電離的等離子體！”
他拿起打火機，“啪”地一聲打著了火。
“既然我有這麼多等離子體，既然我有超強磁場，既然我的發動機進氣口和噴口本來就是開放的……”
“我為甚麼要在遭遇EMP的時候關機保命？”
許燃盯著那簇跳動的火苗，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
“當他的雷神之錘砸過來的時候，我就把蒙皮那一瞬間切換成全反射超導模式，這不難。
關鍵是——”
“我在這一瞬間，把整個磁流體通道反轉！”
許燃手中的白板筆在黑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直線，像是刺破了虛空。
“我不推空氣了。
我把這一瞬間所有的電容能量、所有的燃料化學能，全部一次性釋放，把通道里的高能等離子體壓縮成一束極細的帶有極高電荷密度的射流，直接從噴口捅出去！”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安靜。
大家都在腦補那個畫面。
“你是說……”
電科總師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你把……發動機當成了……一把槍？！”
“是一把帶電粒子的長矛。”
許燃糾正道，“這道射流的初速度可以達到幾百公里每秒，它所攜帶的電磁擾動，會在前方形成一條筆直的‘死光通道’。
別說是甚麼電子元件了，在這個通道里，就算是鋼鐵也會被感應電流瞬間融化！”
“那還要甚麼雷達鎖定？”
許燃把筆一扔，兩手一攤，“這就是貼臉開大。
他F-22想對我放EMP？
我就把他的EMP沿著他的雷達波路給他懟回去！看看到底誰的能量大！”
“我這是持續輸出的聚變級反應堆預演版，他那是一次性的乾電池，拿甚麼跟我拼？”
瘋了。
真的是瘋了。
李援朝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許燃扔在地板上反覆摩擦。
從來只有把發動機保護起來的，哪有把發動機變成主戰武器的？
但仔細一想……
真特麼帶勁啊！
這種“把心臟變成手雷”的暴力美學，簡直太對這群軍人的胃口了。
“改裝需要多久？”
空軍司令霍然起身，眼中的憂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看見獵物的兇光。
“不需要大改。”
許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硬體本來就在。
只需要更新我的飛控底層韌體‘盤古’，加幾行判定程式碼而已。”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優盤，隨手拋給了呆若木雞的秘書。
“都在這兒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既然美國人叫‘雷神之錘’……”
“咱們這個模式，就叫‘誅仙劍陣’。”
……
半個月後。
東海某空域。
美軍一架部署在關島的F-22“猛禽”戰機，正悄無聲息地在一萬三千米的高空巡航。
飛行員贊恩是個老手，這次任務是絕密。
機腹彈倉裡掛載的不是AIM-120空空導彈，而是一個造型怪異的黑色圓柱體，代號“M-Hammer”的驗證彈。
五角大樓給他的指令很明確：
在東海邊緣，尋找可能有華夏新型驗證機出現的區域，發射驗證彈，收集對方發動機是否熄火的資料。
“這裡是獵鷹1號，雷達掃描完畢，未發現目標。”贊恩在通訊頻道里彙報道。
但他話音未落。
滴滴滴！
座艙內的雷達告警接收機（RWR）並沒有響。
但是，就在他左側大概三公里的地方，雲層毫無徵兆地裂開了。
一架通體漆黑、只有垂尾上畫著鮮豔五星紅旗的巨型戰機，就像是從亞空間跳出來一樣，突兀地出現在他的目視距離內。
是換裝了許燃引擎的圖-160魔改版，代號“燭龍”。
“上帝啊……它在哪裡？！我雷達上全是雪花！”贊恩驚呼道。
隱身，是真正的全頻段隱身。
還沒等贊恩做出規避動作，黑色的巨獸居然做出了只有蘇-27那種輕型機才能做的“眼鏡蛇機動”，瞬間機頭抬起，雖然它是轟炸機，但這動作絲滑得離譜。
但這次機動不是為了咬尾。
而是……掉頭？
它把尾部正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大噴口，對準了F-22的方向。
“它要幹甚麼？用尾氣燻我？”
贊恩雖然緊張，但還是按照預定程式，開啟了火控總開關。
雖然目標沒有完全鎖定，但這個距離，EMP驗證彈的覆蓋範圍足夠了！
“既然你送上門來……”
贊恩按下了紅色的發射鈕，“這就讓你變磚頭！”
“Fox Three！”
機腹彈倉開啟，黑色導彈墜落，點火，撲向那架黑色的轟炸機。
就在這一刻。
五角大樓的監控室裡，麥卡錫死死盯著大螢幕。
他等待著那個紅點消失，等待著華夏人的神話破滅。
“爆炸還有3秒……2秒……”
就在EMP戰鬥部引爆的前一瞬間。
畫面上，那架“燭龍”的尾部噴口，顏色突然變了。
不再是幽藍。
而是一道刺眼到攝像機都在這一刻過曝失明的紫金色！
沒有聲音能傳得那麼快。
在光速的影像裡，只見一道凝練到了極致，如同上帝擲出的閃電長矛般的等離子射流，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瞬間貫穿了EMP導彈。
並且勢頭絲毫不減，如同一把數公里長的光劍，橫掃過了F-22所在的空域！
滋啦——
整個大螢幕瞬間變成了黑白雜訊。
不是訊號不好，那是現場所有能發出訊號的東西，在一瞬間都被這股恐怖的定向能射流給物理抹除了。
贊恩的F-22，甚至還沒來得及明白髮生了甚麼。
戰機上的飛控電腦、雷達、甚至贊恩頭盔裡的顯示屏，全部在秒內燒燬爆裂。
緊接著，高能等離子流引爆了F-22的一側油箱。
天空中，那個黑點瞬間變成了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目標……目標丟失！”
五角大樓裡，操作員的聲音都在顫抖，“不是訊號丟失……是……是物理消失！
遙測資料最後的一幀顯示，F-22周邊的電離層密度……爆表了！相當於直接撞進太陽風暴裡了！”
麥卡錫手裡的咖啡杯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咖啡濺滿了昂貴的地毯。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停地哆嗦著：“那……那不是發動機嗎？誰家的發動機會射鐳射？誰家的？！”
戰鬥？
這是屠殺。
而且是用一種沒人能看懂的方式進行的屠殺。
……
京城，指揮大廳。
大螢幕上的畫面是從數公里外的長航時無人機傳回來的。
看著那道紫金色的長劍刺破長空，一擊就把代表美軍尖端科技的F-22連同導彈一起“氣化”掉。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然後，歡呼聲如同山崩海嘯般爆發出來。
就連幾位年過六旬的老將軍，都激動得跟個少年似的。
“誅仙……真乃誅仙啊！”
李援朝看著那個回傳的畫面，熱淚盈眶，“從今天起，這就是咱們華夏的領空禁區！誰敢來，這就是下場！”
人群中央。
許燃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看著螢幕上緩緩返航、尾焰重新恢復平靜幽藍色的“燭龍”，輕輕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叮！“學有所成”系統結算。
宿主利用民用動力原理實現降維軍事打擊，評級：完美。】
【解鎖下一階段核心科技樹前置任務：星辰之輝。】
許燃轉身，甚至沒有去聽周圍震耳欲聾的讚美。
他走到窗前，抬頭看向東方剛剛泛起的魚肚白。
“打個飛機而已，這麼激動幹嘛。”
許燃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凡人無法理解的孤獨與驕傲，“這才哪到哪？
等我哪天把聚變爐縮到了巴掌大，那時候的光景，才叫風景。”
這場足以載入人類空戰史冊的戰鬥，在他眼裡，不過是去做了一道稍微有點挑戰性的課後習題罷了。
而此時此刻，遠在歐洲的羅羅、遠在美國的波音、洛馬……
所有的航空巨頭，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天空的王座，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