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艦隊，聯合作戰指揮室。
空氣裡瀰漫著的焦糊味，是數十臺電子戰終端過載工作的證明。
“又丟了！”
雷達操作員狠狠把滑鼠拍在桌面上，原本用來顯示實時態勢的大螢幕，此刻像是一個發了瘋的畢加索畫布。
雪花、雜波、亂七八糟的偽影瘋狂跳動，根本分辨不出哪個是真目標，哪個是虛假訊號。
“這幫美國佬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艦隊電子對抗參謀長何強鐵青著臉，指著頻譜分析圖上一片鮮紅的色塊，“這是全頻段壓制。
除了F-22，他們還拉來了EA-18G‘咆哮者’電子戰機。
這玩意兒就是個高空大喇叭，現在的東海空域簡直吵得像在裝修隊現場開搖滾樂。”
沒有人能一直原地踏步，牢美為了應對許燃的黑科技，還真就上了點強度。
之前許燃搞出來的“天網”雖然厲害，但也架不住這種簡單粗暴的飽和式干擾。
這就好比你的視力再好，如果有人拿強光手電筒一直對著你眼睛照，你也得瞎。
防彈衣雖然防彈，卻也架不住被持續射擊。
“055呢？‘南昌’艦不是號稱帶刀護衛嗎？”吳司令黑著臉問道。
“沒法開機。”
何強咬著牙，“055上面的346B相控陣雷達只要一開機，立刻就會被對方的接收機偵測到頻率特徵。
對方的ALQ-99干擾吊艙能在0.5秒內製造出一個跟我們一模一樣的假回波。
現在‘南昌’艦要是發射導彈，大機率會打中自己發出去的幻影。”
這才是電子戰最噁心的地方。
不是看不見，而是你看哪都是敵人，真假難辨。
“想破這一招，除非換雷達。”
何強把手裡的圓珠筆都要捏斷了，“咱們現在的S波段和X波段，對方是把我們的底褲顏色都摸透了。
如果能加上一個以前從未用過的L波段長波雷達陣面……”
“那得把艦橋拆了重造。”
旁邊造船廠的總工苦笑連連，“給055動這種大手術，得回船塢躺半年。
等到那時候，美國人的航母都在咱們家門口轉得想吐了。”
會議室陷入死寂。
硬體瓶頸不是靠意志力能突破的。
你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一艘萬噸大驅切開吧？
咔嚓。
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了。
“誰說升級雷達非得進船塢？”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去。
只見許燃單手拎著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箱子，另一隻手正把喝剩的半瓶可樂隨手擱在旁邊的飲水機上。
頭髮亂得像是個雞窩。
“許院士，這時候別開玩笑了。”何強急得直搓手，“現在這可是最高等級的電子對抗演習。”
“我像是來蹭飯的？”
許燃走上前，隨手把牛皮紙箱往全息海圖桌上一扔。
紙箱沒有任何緩衝保護，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為了解決你們這個被‘亮瞎眼’的問題，我昨晚熬夜弄了卷這東西。”
許燃撕開箱子上的膠帶，從裡面掏出了一卷看起來平平無奇、大概有一米寬的……透明薄膜卷？
在場的將軍和專家們面面相覷。
這看著像貼手機膜的批發商進了指揮部。
“這是啥？”
吳司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觸感滑溜溜的，像是某種高分子塑膠，上面隱隱約約佈滿了連顯微鏡都不一定看得清的六邊形紋路。
“叫它‘補丁’也行，專業點叫‘寬頻段柔性光子晶體陣列射頻前端’。”
許燃打了個哈欠，隨手扯出一截，“你們不是想要L波段雷達嗎？但沒地方裝是吧？”
他指了指那捲薄膜：“找幾個恐高症不嚴重的戰士，搬個梯子，把這東西像貼海報一樣，直接貼在055大驅現有的相控陣雷達罩外面。”
“啊？！”
一屋子人都傻了。
雷達是精密儀器，稍微有個劃痕都得心疼半天，你現在告訴我拿這玩意兒直接糊上去？
“這……這透波率怎麼算？會不會擋住原來的雷達？”造船廠總工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是超材料。”
許燃像是看小學生一樣掃了眾人一眼，指尖輕輕彈了一下那層薄膜，“平時不通電，它的折射率接近空氣，對裡面的S波段雷達來說，它就是不存在的。”
“但是。”許燃嘴角上揚，眼神裡熟悉的要坑人的光芒又亮了起來。
“一旦給這層膜通上高壓微電流，這些光子晶體瞬間就會重組，變成一個高效能的有源天線陣列。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L波段稀疏孔徑雷達。”
“換句話說，貼上這張膜，055就長出了第三隻眼。”
“而且是不佔地方、不用開膛破肚、只需要幾個身手矯健的小夥子幹兩個小時就能搞定的隱形眼。”
【系統結算：柔性超材料射頻技術應用成功。獲得積分：點。】
【技能樹分支已點亮：電磁頻譜操控LV3。】
“真……真的假的？”何強感覺嗓子發乾。
如果這是真的，這就是全球海軍工程史上最離譜的“魔改”。
這相當於給一臺諾基亞貼張膜，它就變成iPhone了！
“膠水我都配好了，在箱子底下。”
許燃拍了拍手上的灰，“當然，光有眼睛不夠。EA-18G那個吵死人的大喇叭，還得靠腦子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存著演算法核心的隨身碟，輕輕放在桌上。
“這一份是‘驅動程式’。”
“別總是想著用大功率把人家頂回去，咱們是文明人，要講道理。”
許燃走到大螢幕前，看著上面那片紅得發紫的干擾訊號區。
“干擾訊號也是一種無線電波。既然是波，就帶著源頭的資訊。”
“這個程式，能讓雷達‘吃’干擾。對方叫喚得越兇，在我們看來，他的位置就越亮。”
“這叫‘異構雷達認知融合演算法’，說人話就是……”
許燃露齒一笑，有些森然，“他罵得越髒，我定位他祖墳定得越準。”
三個小時後。
東海某錨地。
055首艦“南昌”號正在進行一場看上去極為滑稽的“維護”。
七八個戰士掛著安全繩，正吊在巍峨的艦島雷達陣面上，手裡拿著類似裝修用的刮板，小心翼翼地把許燃帶來的“透明薄膜”一層層地往艦橋雷達罩上貼。
遠處負責警戒的小艇上，幾個新兵看得目瞪口呆。
“班長，那是啥黑科技？看著咋像是在給戰艦搞‘車衣’呢？”
“閉嘴，少打聽。
能往055臉上糊的東西，哪怕是屎，那也是戰略級的屎。”
與此同時，“南昌”號戰情中心（CIC）。
技術軍官手有些抖地把許燃給的隨身碟插進了作戰系統的物理介面。
讀條，解壓，載入。
螢幕黑了一下，緊接著，UI介面變了。
原本呆板的綠色波形介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未來感的深藍色蜂巢結構。
新增的“認知對抗模式”開關，正閃爍著待啟用的呼吸燈。
艦長死死盯著按鈕，扭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正在剝橘子的許燃。
“許院士，如果開機……這東西燒了咋辦？”
畢竟是一堆膜，艦長心裡還是沒底。
“燒了就換唄，一卷成本還沒你這一身制服貴。”
許燃把一瓣橘子扔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道。
“但是如果你不開機，一會天上那幾只蒼蠅又要飛過來拉屎了。”
話音剛落。
聲吶兵驚呼：“報告！監聽到異常空情！
方位120，兩個高亞音速目標正在接近，電磁輻射特徵疑似EA-18G！”
美國人果然不死心，那個王牌中隊的“獨狼”，帶著他的全套保鏢，又殺了個回馬槍。
許燃拍拍手上的橘子皮，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艦長身後的指揮位，就像是一位站在牌桌後的絕世賭神，輕輕按住了想要下注的賭徒肩膀。
“別慌。”
許燃指著螢幕上的紅色按鈕。
“按下它。
讓那幫玩弄電磁波的老油條看看，甚麼叫……把毒藥變成大力丸。”
艦長深吸一口氣。
食指重重按下。
【Cognitive Fusion：ONLINE（認知融合：線上）】
嗡——
在普通人肉眼看不見的電磁維度裡，原本因為被貼了膜而顯得有些平庸的055大驅，突然間睜開了一隻足以看穿幽冥的帶著戲謔的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