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華夏大地時,地球另一端的華盛頓特區正籠罩在暴風雨來臨前的低壓中。
五角大樓地下的聯合戰爭推演中心正在進行的,是一場沒有硝煙,卻比真實戰爭更加殘酷的屠殺。
當然,是在計算機裡。
“又輸了。”
隨著一名紅隊操作員頹然推開鍵盤,中央巨幕上象徵著第七艦隊的龐大航母戰鬥群圖示,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紅色彈道軌跡覆蓋下,僅僅堅持了12分鐘,就全部變灰。
這已經是第47次推演了。
自從獲得了昨晚那枚“天戈”導彈的彈道引數後,美軍戰略司令部就連夜啟動了這臺每秒運算千萬億次的超級計算機,試圖在他們的戰爭模型裡找到一種存活下來的可能。
然而,結果是絕望的單向透明。
在“天戈”變態的8-10馬赫速度、不可預測的水漂彈道、以及彷彿長了眼睛的“上帝視角”末端制導面前,即使是最先進的伯克級Flight III型驅逐艦,攔截成功率也不到5%。
這就意味著,只要華夏願意,一次飽和齊射,曾在海上橫行半個世紀的超級大國艦隊,就會變成一堆昂貴的深海魚礁。
會議室的大門被重重推開。
國防部長馬蒂斯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群面色鐵青的軍方高層,肩膀上的星星多得能把天花板晃暈。
“夠了!把那個該死的‘全軍覆沒’畫面給我關掉!”
蓋茨把厚厚的一疊檔案摔在桌子上,“我要的是解決方案,不是告訴我已經死定了!”
海軍作戰部長,一位白髮蒼蒼的上將,此時正咬著雪茄,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部長先生,資料不會撒謊。
以現在的防禦技術,把艦隊頂到第一島鏈內,就是送死。
我的建議是,立刻制定‘西退計劃’。
將航母編隊撤回到關島,甚至是夏威夷一線。
既然防不住矛,我們就只能增加距離。”
“撤退?”
一個充滿火藥味的聲音在會議桌對面響起。
是空軍參謀長威爾遜上將。
他如同禿鷲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手裡正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發出一開一合的清脆聲響。
“海軍這是要當懦夫嗎?”威爾遜冷笑一聲,“撤退就是投降。
一旦我們的航母離開亞洲海域,這就等同於告訴那些盟友——日本、韓國、甚至是該死的澳大利亞,‘看啊,老大罩不住了,你們好自為之吧’。
後果是甚麼?
是整個美元體系和同盟體系的崩塌!
這比輸掉一場戰爭還要可怕!”
海軍部長氣得脖子通紅:“那你告訴我怎麼辦?留在那兒等著那根燒火棍砸到我的甲板上?
別忘了,那是高超音速!
你的飛機飛得再快,也追不上那個只有十幾分鍾視窗的鬼東西!”
“我不追導彈。”
威爾遜猛地合上打火機,眼神中透出一股賭徒的瘋狂。
“我們確實攔不住已經發射出來的子彈。”
“但是……”
他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拿起電子筆,在紅色的東方板塊邊緣狠狠畫了個圈。
“那個槍手,很笨重。”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
威爾遜指著那張模糊的情報照片——運-20B寬大的機身。
“不管那枚導彈有多先進,它目前必須掛在這個大傢伙肚子裡。
這就意味著,它必須先由一架最高時速只有800公里、沒有任何隱身能力、雷達反射截面像座山一樣大的運輸機,把它帶到米以上的平流層。”
“這就是最致命的弱點。”
威爾遜轉身看向國防部長,語氣變得陰冷而堅定:“如果我們在它扣動扳機之前,就把槍手斃了呢?”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個思路其實很簡單:攻擊載機。
“但那是在他們的防空識別區邊緣。”
一位參謀小聲提醒,“他們的雷達網不是擺設。任何飛機靠近那裡,都會被紅旗導彈陣列撕碎。”
“一般的飛機當然不行。”
威爾遜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啟動‘猛禽前哨’計劃。”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你要動用那個?”蓋茨部長眯起了眼睛。
“我們在阿拉斯加的艾爾門多夫基地,和佛羅里達的廷德爾基地,還有兩個一直處於二級戰備的‘超級中隊’。”
威爾遜快速說道,“全部裝備的是F-22A Block 35+,這是還沒對外公佈的最新批次。
不僅雷達隱身效能做了升級,更關鍵的是,它們掛載了旨在針對‘高價值空中目標’的新型AIM-260超遠端空空導彈。”
“將這兩個中隊,即使是違反常規部署條例,給我秘密推進到嘉手納和關島的最前沿!”
威爾遜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圖上的琉球群島位置。
“利用F-22的絕對隱身優勢,不是去和他們的戰鬥機纏鬥,那個沒意義。
它們要做只有一件事——在這個區域構建一條隱形的空中狙擊線。
只要他們的運-20一起飛,只要那個龐然大物敢出現在跑道上空。
我們的猛禽就在300公里外,在他們最新的相控陣雷達發現我們之前,用AIM-260把這架運輸機打成火球!”
“這是一次豪賭。”海軍部長忍不住說,“萬一隱身失效,F-22很可能會被他們的陸基雷達發現……”
“那是必要的代價!”威爾遜粗暴地打斷,“這是我們唯一能扼殺‘天戈’威脅的辦法。
讓華夏人知道,即便他們有了最好的矛,但他們的手臂太短了。
在我們面前拔劍之前,我們會先把他的手砍斷!”
“部長,下令吧。”
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著蓋茨。
這是一個可能會引爆區域性熱戰的決定,是將冷戰後最先進的空中力量直接推到對方鼻子底下。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也是被逼到牆角後的亮劍。
半分鐘後。
蓋茨緩緩點頭,在絕密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彷彿是在書寫一份戰爭的序曲。
“批准‘猛禽前哨’行動。”
“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們在海上安穩睡覺,那我們就在他們的家門口,放幾隻真正的野獸。”
……
地球另一側,華夏。
西北某基地食堂。
比起五角大樓如喪考妣的壓抑氣氛,這裡簡直就是過年的景象。
大紅燈籠都掛起來了,慶功宴上的歡笑聲把屋頂都要掀翻。
“來來來,乾杯!為了許總師!”
“為了祖國!”
李援朝將軍喝得滿面紅光,嗓門大得像剛試車完的發動機。
他舉著滿滿一杯白酒,非要和許燃碰一杯。
“小許啊,你是沒看見那幫洋鬼子的反應!我聽說那邊好像連夜換了三波內褲!哈哈哈哈!”
“那是。”旁邊的一位院士也笑著接茬,“咱們這次可是結結實實地來了個降維打擊。
聽說現在美股裡的雷神和波音都跌停了!”
人群中心,許燃手裡端著一杯橙汁,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他禮貌地回應著每一個祝賀,表現得無可挑剔。
但是,坐在角落裡的助手卻發現,許院士的左手,一直插在衣兜裡且微微發顫。
不是激動。
許燃是在算。
就在半小時前,在系統分析介面,一條紅色的警告讓他根本沒心思吃飯。
【警告:‘天戈01’試射全流程資料回溯完成。】
【異常檢出:第413秒,衝壓爆轟室三號噴管出現微秒級壓力驟降。】
雖然那一瞬間只有秒,雖然那一瞬間的不穩定很快就被許燃設計的天才般的“液態金屬自適應補償”給掩蓋過去了。
在其他人眼裡,這是一次一百分的完美試射。
但在許燃這個完美主義者眼裡,這就是一個正在嘀嗒作響的炸彈。
是“爆轟波對撞不穩定”。
隨著速度提升,進氣道吞入的氣流極其狂暴,導致旋轉爆轟波偶爾會出現“打嗝”。
這一次是運氣好,補償系統拉回來了。
如果下一次運氣不好呢?如果是在高G機動中“打嗝”呢?
導彈會在空中直接解體。
這個機率是萬分之一。
“萬分之一也不行。”
許燃低聲呢喃,聲音淹沒在周圍的歡呼聲中。
他猛地把一杯橙汁灌進喉嚨,冰冷的液體讓他燥熱的大腦冷靜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他還有時間慢慢改。
但系統的任務面板上,一條新的提示正讓他脊背發涼。
【環境感知:極高危預警。
對手並未被威懾退卻,正在醞釀針對發射平臺的致命獵殺計劃。
留給宿主完善‘全射程穩定’的時間,已不足48小時。】
許燃放下杯子,眼鏡片反射出一道寒光。
他不怕那個甚麼“獵殺計劃”,但他決不允許自己打造的劍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各位,這酒先不喝了。”
許燃突然站起來,聲音奇蹟般地讓整個喧鬧的食堂瞬間安靜。
李將軍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不,我覺得發動機還是太吵了點。”
許燃從兜裡摸出一塊剛才寫滿了算式的餐巾紙,隨手把它展開在桌子上,那是他在吃飯時隨手推演的新結構。
“它的嗓門還可以更小一點,燃燒還可以更暴力一點。”
“我剛想到了一個辦法,給即將從大洋對面飛過來的‘猛禽’,準備一份真正的見面禮。”
許燃推了推眼鏡,他眼裡的光芒比外面戈壁灘上的烈日還要刺眼。
“老何,通知‘龍巢’工廠,把下一批的三枚發動機先扣下。”
“我們要拆了重灌。”
李將軍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甚麼,粗糙的大臉上再次綻放出類似看到自家孩子考了滿分的慈愛笑容。
他重重地點頭,放下酒杯,對著全場大吼一聲:
“聽見沒?!國士要加班!都別吃了!開工!給老子開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