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空軍鼎新試訓基地。
風沙卷著枯草在跑道上打轉,這裡是華夏空軍最殘酷的角鬥場。
以往只有真正拿到“金頭盔”的飛行員,才有資格在這裡把加力燃燒室開到紅線。
今天,這裡卻安靜得有點詭異。
塔臺指揮室裡,一大群原本該在各個戰區值班的師長、旅長,此刻全都擠在這個玻璃房裡,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大螢幕。
螢幕分為兩半。
左邊,是擁有“藍星最強隱身戰機”頭銜的殲-20“威龍”,代號“暗影”,只有一架,駕駛員是剛拿了三屆金頭盔的王牌飛行員“獨狼”。
右邊,則是四架看著有些樸素的殲-10C“猛龍”。
雖然換裝了推力向量的“太山”發動機,但在真正的五代機面前,這點機動性優勢往往連拼刺刀的機會都沒有。
這原本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按以往的演習資料交換比,一架殲-20幹掉四架殲-10C,大概只需要消耗四枚導彈和十分鐘的油錢。
但今天的許燃,卻坐在塔臺原本屬於指揮官的位置上,面前擺著一杯剛泡好的茉莉花茶,旁邊還放著一包洽洽瓜子。
“許總,”空軍的一位大校忍不住開口,“這真的能行?
沒給預警機,沒給地面雷達導引。
就讓這四架殲-10C像瞎子一樣飛進去,這不是送死嗎?”
以往的空戰體系裡,沒有預警機這個“天眼”,戰鬥機那點可憐的機載雷達視距,跟睜眼瞎也沒區別。
更別提面對殲-20這種雷達反射面積只有麻雀大小的怪物,就算開了雷達也燒不出個花來。
“瞎子?”
許燃嗑開一粒瓜子,把皮吐在手心裡,“那是以前。
今天的這四架殲-10C,它們互相就是眼睛。”
演習開始。
萬米高空之上,殲-20的駕駛員“獨狼”極其放鬆。
他的戰術平板上乾乾淨淨,所有的被動告警器(RWR)都處於沉睡狀態。
這意味著,沒有雷達波照射他。
“對面這幫菜鳥,怕被我發現,連雷達都不敢開?”
獨狼在無線電裡嘲笑了一聲,“這就結束了,我要開始點名了。”
他推大油門,憑藉隱身優勢,大搖大擺地向預定空域切入。
只要再近二十公里,這四架可憐的小鴨子就會進入他的“不可逃逸區”。
然而,就在這時。
四架在幾十公里外散開隊形的殲-10C,就像是同時收到了甚麼神秘指令,機翼下的掛架輕輕震動。
塔臺螢幕上,代表殲-10C的資料流突然變得極度瘋狂。
不是語音通訊,也不是傳統的Link-16那種死板的格式化資料。
是一張網。
【“龍語”自組網已啟用。節點數:4。頻寬冗餘:充足。】
這套被許燃命名為“龍語”的戰術資料鏈,徹底拋棄了傳統的“中心廣播”模式。
它不需要預警機發號施令。
每一架飛機,既是路由器,也是終端。
長機殲-10C的一號飛行員並沒有開雷達,但他開啟了機頭的紅外搜尋與跟蹤系統(IRST)。
這個系統雖然看不遠,但它只是這龐大神經網路的一個末梢。
“我想知道我的三點鐘方向有甚麼。”
一號飛行員只是動了個念頭,他在多功能顯示屏上劃了一個區域。
這就像是在遊戲裡點了一個“請求偵查”。
瞬間,處於那個方向側翼的四號殲-10C,就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
雖然它也沒開雷達,但它的電子支援偵察系統(ESM)瞬間捕捉到了在那片空域中一閃而過的極其微弱的電磁洩露訊號。
是殲-20的無線電高度表工作時的一絲餘波。
要是以前,這麼點訊號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根本沒法定位。
但現在,二號機也抓到了這個訊號,三號機也抓到了。
三個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訊號點,透過“龍語”系統恐怖的演算法,瞬間被揉在了一起。
三點定位法。納秒級的時間同步。
【目標鎖定。機率:98%。座標解算完畢。】
塔臺裡的大校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螢幕上突然跳出來的那個紅點:“這是……
這是純靠被動偵測算出來的?殲-20連個屁都沒放,就被定位了?”
“只要是人造的機器,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許燃淡定地喝了口茶,“我的這套系統,不聽你在說甚麼,它只聽哪裡有異常。
風吹草動,全是情報。”
高空中的“獨狼”還在得意洋洋地搜尋獵物。
突然,座艙裡響起了令所有飛行員都毛骨悚然的連續短促報警音。
“滴滴滴滴——!”
不是一般的雷達告警,是“導彈逼近告警”(MAWS)。
“不可能!”
獨狼吼道,手猛拉操縱桿,殲-20瞬間做了一個堪稱完美的過失速機動,“沒有雷達鎖定訊號!
我的RWR沒反應!他們怎麼打的?”
按照常識,導彈要打過來,得有火控雷達死死盯著他照,他的裝置早就該叫了。
可現在,一切靜悄悄的,就像是幽靈在對他吹氣。
“這就是A射B導C控的終極版。”
許燃看著螢幕上那四枚以不同彈道撲向殲-20的PL-15E模擬彈,“一號機扔了導彈就跑,資料引導是二號機和三號機輪流用瞬時資料鏈給的。
每次只給那麼0.1秒的資料包。
你的雷達告警器還沒來得及判定威脅,訊號就沒了。
這叫‘切片式’引導。”
“用通俗的話說,這就是我們幾個哥們兒把你圍在衚衕裡,不開燈,不開腔,拿著板磚互相遞眼神,誰離你近誰拍你。”
這種流氓戰術,神仙也難擋。
轟!
演習系統判定:藍軍殲-20被擊毀。
那架不可一世的“隱身刺客”,甚至連火控按鈕都沒來得及按下,就在這場無聲的圍獵中變成了資料殘骸。
“獨狼”看著灰暗下去的螢幕,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跟戰鬥機打,而是在跟一張看不見的有生命的網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幾位空軍首長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們看到了未來。
在“龍語”系統的加持下,數量本身,就變成了質量。
一群幾千萬的殲-10C,靠著這種類似蟲群的集體智慧,竟然能要把數億美元的隱身戰機拉下神壇。
這就是許燃嘴裡的“去中心化網路中心戰”。
以前是領導喊話,現在是大家一起“開黑”!
“神了!這真的神了!”
那位大校握住許燃的手,手勁兒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許總,這玩意兒能普及嗎?
要是每一架飛機都能裝上這個……”
“這就看咱們的工業產能了。”
許燃不著痕跡地把手抽出來,甩了甩,“軟體我是給你們搞定了。
但這硬體……”
他頓了頓,想起了那個更瘋狂的計劃。
既然飛機可以這樣組網,那為甚麼船不可以?為甚麼坦克不可以?
當海陸空所有的單位都連進這張網的時候,那就不是打仗了,是在玩一場對面的戰爭迷霧全開的即時戰略遊戲(RTS)!
就在這時,許燃的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發來訊息的,是一個讓他略感意外的號碼。
是造船廠那位脾氣暴躁的老廠長。
資訊只有一張圖,一艘尚未完工的巨大航母,側面像是被甚麼東西切開了一樣,暴露出密密麻麻如血管般雜亂的電纜。
文字簡短且帶著一股絕望的味道:
【電不夠用,大傢伙太吃電了。
全艦綜合電力系統把發電機燒了兩個。
這下別說電磁彈射了,連上面的雷達能不能開機都是個問題。速救。】
許燃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半包瓜子扔給旁邊一臉崇拜的小參謀。
空軍這邊的“嘴巴”和“耳朵”是升級完了,海軍那邊的“心臟”卻供不上血了。
那可是003啊,直接跨越蒸汽彈射上電磁彈射的國之重器。
要是這時候趴窩,那之前的那些豪言壯語可就真成笑話了。
“得,剛當完網管,現在又要去當電工了。”
許燃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對著還沒從興奮中緩過勁來的眾將領擺了擺手,“各位先慶祝著。
我去趟南方,有人喊我去給大船接個插線板。”
李將軍一愣:“接插線板?”
許燃走到門口,回過頭,讓人既想揍他又忍不住想要追隨的自信笑容再次浮現。
“是啊。
順便重新定義一下,甚麼才叫真正的‘全電推進’。”
“畢竟,我也想看看,如果不燒油,純靠電把八萬噸的鋼鐵巨獸推到35節,那種推背感到底爽不爽。”
他推開門,大步流星地走進戈壁灘的風沙裡。
背影在眾人眼中,比天上的戰機還要高大幾分。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這個男人出手,不管是天上的網,還是海里的電,就只有一個結果——
碾壓,徹底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