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薩拉托夫州，恩格斯空軍基地。
暴風雪比預想的還要大。
編號為“彼得大帝”的圖-160轟炸機，像個滿身泥點子回家的醉漢，晃晃悠悠但又精準無比地砸在跑道上。
減速傘在身後“嘭”地炸開，巨大的雪浪差點把迎接車隊給埋了。
“彼得羅夫斯基同志，它居然……真的飛回來了。”
基地總工程師瓦西里摘下滿是白霜的棉帽子，使勁揉了揉眼睛。
這架飛機去的時候是個瘸子，現在的紅外特徵顯示，它的機體熱量分佈均勻，像剛出廠的新車。
尤其是機頭位置，那裡原本該是嚴重老化的雷達罩，現在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熱輻射訊號。
“這不科學，也不魔法。”
旁邊一位肩章上掛著兩顆星的中將沒說話，大步走向剛停穩的飛機。
他是俄羅斯遠端航空兵司令亞歷克。
他不在乎科學，他在乎的是華夏那個姓許的小子，到底在這架飛機上做了甚麼手腳。
艙門開啟，試飛員伊戈爾連滾帶爬地跳下來，甚至忘了敬禮，一把抓住司令的手：“司令！這飛機瘋了！
它完全瘋了！
剛才回來的路上，我在三萬米高空鎖定了土耳其那邊的兩架F-16，那兩個可憐蟲甚至以為是被預警機鎖定的，嚇得直接拋了副油箱跑路！
上帝啊，我們原本只能看見他們尾氣的份！”
亞歷克眯起眼，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
“把資料匯出來。現在，立刻。”
幾個揹著黑色戰術揹包的技術軍官衝上了飛機。
他們沒帶常規檢修工具，只帶了大容量硬碟和解密終端。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扒開這架飛機的電子腦子，看看華夏人到底塞了甚麼“私貨”。
兩小時後，絕密簡報室。
螢幕上只有藍色畫面。
“怎麼回事？那小子上了鎖？”亞歷克把手裡的伏特加杯子頓在桌上。
“不是鎖……”
負責網路攻防的首席專家滿頭大汗，指頭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是一套新的底層邏輯。
這不是我們習慣的組合語言，也不像西方的C++。
這更像是某種直接用數學公式構建的指令集。
它的防火牆並不抗拒我們進入，但只要我們試圖複製核心程式碼，它就會彈出一個……呃，提示框。”
“提示甚麼？‘侵權警告’？”
“不，它說——‘別瞎費勁了，硬體架構不支援，複製了也是亂碼。
建議點開D盤‘禮物’資料夾’。”
亞歷克愣住了。
禮物？
“點開。”
隨著回車鍵按下，螢幕畫面一閃，一張極為詳盡的三維工程圖展現在眾人面前。
整個簡報室瞬間安靜，連暖氣管裡的水流聲都能聽見。
那是一枚導彈。
雖然外形做了修型處理，進氣道變得更加隱蔽，摺疊翼的掛點也做了改動，但在座的都是跟彈道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行家，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的原型。
Kh-101隱身巡航導彈。
這是俄羅斯目前的壓箱底寶貝，號稱射程5000公里，能打到白宮窗戶的殺手鐧。
但這玩意的圖紙怎麼會在華夏人手裡？甚至還是在許燃這個看起來連槍都不會開的小年輕手裡？
“看批註。”瓦西里聲音發顫，指著圖紙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紅字。
漢俄雙語的對照批註。
【這裡的設計太蠢了。氣動中心和壓力中心重合度不高，大過載機動時容易失速。建議把這一塊削掉3毫米。】
【隱身塗料配方還在用石墨基？這也太復古了。
試試氧化銦錫摻雜聚苯胺，反射截面積能降兩個數量級，成本只要現在的十分之一。】
【制導系統還在用地形匹配？我都替你們累。
我在‘天網’系統裡給這枚彈預留了‘慣性導航+天文導航+低軌衛星被動校準’的三重冗餘介面。
只要裝上我們的‘靈巧手’制導元件，精度可以從15米提升到0.5米。】
……
足足三十頁的修改意見。
從氣動佈局到發動機葉片材料，從火控邏輯到抗干擾演算法，這簡直就是老師在給小學生的暑假作業判卷子，而且每一處紅叉旁邊，都給出了“參考答案”。
最後，檔案末尾還附了一行極具嘲諷意味的留言：
【尊敬的達瓦里氏：我看了一眼你們這枚彈的底層邏輯，bug比莫斯科冬天的雪還要多。
實在沒忍住，稍微給你們做了點‘微調’。就當是這次我借用場地和那些P-3C廢料的報酬了。
另外，如果你們想要這套改進版的‘靈巧手’導引頭，我有現貨，量大從優，由於你們盧布最近不太堅挺，支援石油或者天然氣期貨支付。
——你們真誠的，許燃。】
“呯！”
亞歷克狠狠一拳砸在實木桌面上。
“這個混蛋！他在教我們做事！”
司令的胸膛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這是羞辱！赤裸裸的技術羞辱！
作為昔日紅色帝國的繼承者，他們的驕傲怎麼能允許一個東方小子對他們的鎮國重器指手畫腳？
“司令……”
總工程師瓦西里卻像是丟了魂一樣，盯著那個“削掉3毫米”的建議，手裡拿著計算器瘋狂按著，“等等……
如果按他說的這個引數改，這導彈的升阻比……能提高15%。”
“甚麼？”亞歷克動作一僵。
“不僅僅是升阻比。”
瓦西里眼圈都紅了，那是激動的，“如果把這個塗料配方用上，我們的圖-95只要在這個距離發射，北約的預警機根本就是瞎子！
司令，這是……這是長劍-20的技術下放啊！”
簡報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就像是你原本以為鄰居只是來借個醬油，結果他不僅還了你一桶頂級老抽，還順手幫你把你家漏雨的房頂修好了，甚至還在牆上留了張紙條說“你這房梁結構不行，我順手加固了一下”。
你該生氣他擅自動你家東西嗎？
可是這房頂修得是真特麼好啊！
“而且……”
網路專家小聲補充，“他還留了一套‘通用介面協議’。
如果我們用這套協議，以後我們的飛機、導彈，就能和他們的‘天網’衛星直接握手。
換句話說，我們要是打仗，能蹭他們的地圖開掛。”
亞歷克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是個軍人，更是個現實主義者。
在被西方封鎖得快要當底褲的今天，尊嚴固然重要，但射程和精度更重要。
“許燃……”
亞歷克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突然苦笑一聲，“這是陽謀啊，他在逼我們用他的標準。”
一旦用了這種廉價又好用的制導元件，俄羅斯以後的導彈產業鏈就再也離不開華夏的供應鏈了。
這就叫“溫水煮狗熊”。
“聯絡商務部。”
亞歷克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甚麼重大決定，“讓他們去談。
哪怕是用貝加爾湖的水去換，也要把他說的那個‘靈巧手’元件給我買回來！”
“還有，”亞歷克指了指圖-160那塊全新的螢幕，“告訴伊戈爾，讓他閉上那張大嘴巴。
這架飛機的效能引數列為最高機密，對外只說是……常規延壽升級。”
與此同時，華夏，京城。
許燃正躺在自家並不算太軟的沙發上，系統介面叮噹作響。
【恭喜宿主！任務‘紅色帝國的遺產’第二階段結算完成。】
【評價：S級。
你不僅獲得了一架戰略轟炸機，還用一份修改過的作業，換來了一個擁核大國的戰略依賴。
這是真正的外交藝術。】
【獎勵積分：點。】
【解鎖圖紙：圖-160全套氣動佈局原始資料（已自動修正為適合國內產業鏈的公制單位版本）。】
【聲望提升：你在北方鄰居眼中的形象，已從‘有錢的土豪’升級為‘可怕的技術怪獸’。】
許燃拿起桌上那瓶從俄羅斯順回來的格瓦斯，喝了一口。
“這味兒太甜，不太習慣。”
他看了一眼窗外剛剛矇矇亮的天空。
圖-160的氣動資料已經到手，那是幾十年空氣動力學的精華。
接下來，就要看國內那些把持著“空軍就是得狗鬥”思想的老爺子們，能不能接受更加刺激的東西了。
“系統，兌換‘模組化重型空投發射單元’技術手冊。”
許燃放下瓶子，嘴角勾起一絲壞笑。
“白天鵝跳完舞了，接下來，該讓咱們的‘胖妞’減減肥，換個更有殺傷力的造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