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保羅航展後的第33天。
美國的軍工複合體終於從“積木雷達”的噩夢中醒過神來了。
作為曾經把持著全球預警機市場半壁江山的諾斯羅普·格魯曼公司，此刻正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霸王龍，憤怒且充滿了危機感。
洛杉磯總部，最高保密級別的“臭鼬鼠”會議室。
投影屏上正播放著一段偷拍影片——是沙特親王在那架裝了光子陣列模組的“梟龍”前，像摸剛過門的媳婦一樣摸著雷達蒙皮的畫面。
“五十萬美元……貼幾個片就能全向感知。”
說話的是NGC的首席雷達系統工程師，漢斯·齊默。
這德國後裔留著標誌性的小鬍子，正把手裡的一支高階雪茄捏成了碎渣，“這個價格，連我們要賣給韓國人的維修手冊封面都印不出來！”
“這是傾銷！是技術作弊！”
市場總監在旁邊拍桌子，“那個叫許燃的華夏人，把原本應該是高精尖奢侈品的機載雷達，弄成了特麼的牆紙生意！
現在連非洲那幫只有幾架米格-21的部落武裝，都在問能不能買這東西！”
漢斯·齊默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
作為設計出E-2D“先進鷹眼”的大神，他不信這邪。
“我看過所有的情報分析。”
漢斯走到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電路圖，“華夏人不可能解決了砷化鎵T/R元件的散熱問題。
那麼小的體積，如果要達到那種探測距離，功率密度會把蒙皮直接燒穿。”
他用馬克筆在白板上重重地點了幾下。
“這一定是某種障眼法。
或者是他們犧牲了壽命，那種模組估計開機五分鐘就廢了。”
“那我們怎麼辦？”CEO問。
漢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露出屬於老牌帝國工程師的傲慢：“既然市場喜歡‘積木’的概念，我們就給他們積木。
但是，是美國造的高階積木。”
“啟動‘蜂鳥’計劃，我們也做分散式雷達。”
他指著幻燈片上的一張F-16改裝圖，“把我們要淘汰的一批AN/APG-68雷達的備件拆散，封裝進這種條狀外殼裡。
晶片堆料！
反正客戶不懂技術，他們只認諾斯羅普這個牌子。”
“我們要讓華夏人知道，工業底蘊這東西，不是靠小聰明能彎道超車的。”
……
僅僅二十天。
不得不說，當這幫美國軍工巨頭真想拼命的時候，效率也是嚇人的。
憑藉著深厚的產業鏈儲備，一款名為“鷹眼-Lite（輕量版）”的分散式預警吊艙，在媒體的閃光燈下高調亮相了。
釋出會上，漢斯·齊默穿著定製西裝，站在一架F-16旁邊。
飛機的機翼和機腹處，掛滿了看起來和許燃的設計很像，但明顯更加厚重、更有“質感”的長條狀裝置。
“這就是未來的空戰。”
漢斯面對鏡頭，侃侃而談，那是來自骨子裡的自信，“市面上有些競爭對手，喜歡用看起來輕薄、實際上不可靠的玩具來忽悠客戶。
但諾斯羅普不一樣，看看這散熱片，看看這做工，這才是‘軍工級’的標準。”
“我們不玩虛的。
‘鷹眼-Lite’，能讓一九八零年的戰機，瞬間擁有二十一世紀的視力。”
“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我們的資料鏈，全北約通用。
不像是某些東方產品，只能跟他們自家的破銅爛鐵玩。”
這招夠狠。
輿論瞬間反轉。
本來還想買許燃那套系統的南美國家，立馬就猶豫了。
可是諾斯羅普！
做B-2的公司！
人家抄你作業，就說明你的思路是對的，但人家的做工肯定更好啊！
……
訊息傳回國內，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中航工業的辦公室裡，王部長愁得頭髮都白了幾根。
“這幫美國佬，真不要臉！”
王部長把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摔，“連外觀專利都抄！
引數也是針對咱們的，這就是明擺著要搶市場，還要用甚麼‘北約標準’來卡咱們的脖子。”
“小許呢？把他叫來，咱得趕緊出個反制方案啊！”
半小時後，許燃來了。
手裡沒拿檔案，倒是提了一兜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油桃，一邊洗一邊給王部長遞了一個。
“李叔，您血壓高，吃點水果降降火。”
王部長看著水靈靈的桃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小子還有心吃桃？
人家那個漢斯都在推特上騎臉輸出了，說咱的東西是‘廉價塑膠玩具’！
你就不著急？”
“這桃真甜。”
許燃咔嚓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螢幕上看起來十分威猛的“鷹眼-Lite”。
只看了一眼，他就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就是看到小孩子穿著大人的西裝想要裝酷的忍俊不禁。
“急啥？”
許燃拉了把椅子坐下，腿也不老實地抖著，“王叔，你知道我在光子陣列上最大的技術壁壘是啥不？”
“是算力？”王部長問。
“不，是不熱。”
許燃指了指美國貨，“電子雷達是有電阻的，電阻就是熱。
漢斯那個蠢貨，用了幾百個傳統砷化鎵晶片強行塞進那麼小的空間裡，為了散熱，你看他在側面加了多少散熱格柵？”
“那又咋樣？散熱好不是說明人家用料足嗎？”
“用料足個屁。”
許燃把桃核一扔，準頭極好地扔進了三米外的垃圾桶，“戰機飛起來，氣流一吹是沒事。
但在地面呢？或者低速狗斗的時候呢？”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那玩意兒一旦開機，幾百個晶片的發熱量能把飛機蒙皮烤紅了。
您信不信，只要他那個雷達連著開機超過十五分鐘，蒙皮下面的油箱裡的燃油溫度就會報警。”
“他在F-16上裝這玩意兒，就是在油箱邊上貼了個電烤爐。”
王部長一愣：“這麼嚴重的缺陷，他們沒測出來？”
“測得出來。”
許燃聳聳肩，“但他們傲慢啊。
他們覺得加個風扇就能解決，或者賭飛行員不會長時間開機。”
“這就是我們要面臨的對手？”
許燃搖搖頭，眼神裡透出沒把這事當回事的寂寞，“他們用上一代的電子技術，想去硬剛我的光子技術。
這就像是晚清的騎兵想跟坦克衝鋒，馬喂得再飽，那也是送肉。”
“所以，咱們不出反制宣告？”王部長試探著問。
“出個屁。”
許燃從兜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圖紙，那是他最近琢磨的新玩意兒，為了給M88發動機魔改而設計的“異型單晶氣膜孔”。
“讓子彈飛一會兒。”
“讓漢斯再蹦躂半個月，等多賣出去幾臺。
到時候咱們都不用動嘴，那幫買了他們‘烤爐’的客戶，自然會來咱們這排隊。”
他把圖紙拍在王部長面前，眼中玩世不恭突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刺破蒼穹的鋒芒。
“李叔，‘鷹眼-Lite’就是個小丑。”
“咱們現在的目標不是跟小丑搶戲。
我剛把發動機渦輪葉片的耐熱上限又提了四百度。”
許燃抬起頭。
“那些人不是說咱們沒有‘工業底蘊’嗎？”
“我看，是時候給還在圖紙上的‘殲-20’，換上一顆真正能心臟驟停全世界的華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