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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一句話省下幾千萬,這就叫語言的藝術

2026-01-19 作者:愛吃魚小仙

滬市的深秋,雨下得真叫一個粘稠。

滬東中華造船廠的特種塢旁邊,總指揮王建國正蹲在還沒有完全封頂的巨型球罐邊上抽菸。

地上的菸頭已經堆成了一個小金字塔,旁邊的技術員沒一個敢吭聲的,都看得出來,老王這會兒心情比外頭的陰天還糟爛。

“還在那個‘技術稽核’?”

王建國把菸蒂狠狠往積水坑裡一戳,“滋啦”一聲響。

“是……”

物資部的張部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雨水,苦著臉,“法國那個GTT公司剛才又發郵件了。

說甚麼最近歐盟加強了對華精密儀器的出口管制審查,那臺氦質譜檢漏儀屬於‘軍民兩用’,得去巴黎走個甚麼聽證程式。

一來一回,起碼三個月。”

“三個月?”

王建國猛地站起來,差點把頭磕在著名的“殷瓦鋼”內襯上,“這船再拖三個月?

你知道違約金是一天多少嗎?二十萬美金!

再說了,這上面的薄膜型液貨艙,是咱第一次搞定的絕活!

焊縫長達一百多公里,哪怕有一個針眼大的漏氣點,這一船液化天然氣就是一顆遊動的原子彈!”

“沒有那個檢漏儀,咱們敢交船嗎?”

這才是命門。

船造出來了,鋼也焊上了。

咱們的焊工師傅把手裡這0.7毫米的殷瓦鋼焊得跟繡花一樣漂亮。

但最後那一哆嗦,驗收,卡住了。

全球就那麼一家公司產這種超高精度的“氦質譜嗅探器”。

這就像你辛辛苦苦包了頓餃子,結果這醋只有隔壁老王家有,他不給,你這就吃得不是滋味。

“要不……咱求求部裡?”

“求個屁!”

遠處傳來一聲喇叭響。

王建國扭頭一看,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停在了船臺底下。

許燃跳下車,甚至沒打傘,手裡拿著個一看就是地攤上五塊錢買的塑膠風動儀呼呼轉著玩。

而這小子身後,還跟著一群穿著西裝、凍得跟鵪鶉似的洋鬼子。

“喲,王總,這麼大火氣,我在五百米外都聞著味兒了。”

許燃笑嘻嘻地走過來,塑膠風動儀轉得嗖嗖響。

“許顧問,你這是?”王建國愣了。

“這不是法國達索公司的客人嘛,也就是咱們新合作伙伴。”

許燃回頭,指了指之前在303所被打得沒脾氣的皮埃爾,還有個一直用鼻孔看人的達索公司首席技術顧問,好像叫甚麼勒費弗爾。

“人家大老遠把陣風飛機送過來給咱們搞科研,咱們也得盡地主之誼不是?

我帶他們來看看咱們大國重器的風采,順便……搞個‘工業旅遊’。”

王建國皺眉,低聲道:“老子現在哪有心思搞旅遊?檢漏儀不來,這船都要爛在塢裡了。”

“嘖,不就是那個聞味兒的機器嘛。”

許燃湊近了點,聲音壓得很低,但音量恰恰好能讓跟在幾米開外、正豎著耳朵偷聽的法國技術顧問聽見。

“老王啊,我就說讓你別買法國人的破爛玩意兒。

原理都多少年了?還得充氦氣,又貴又麻煩。”

許燃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摸出個像模像樣的銀色小管子。

王建國看了一眼,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好像是他辦公室用廢了的鐳射筆外殼?

許燃對著“鐳射筆”哈了口氣,神神秘秘地說道:

“你看我這專案。‘量子隧穿效應氣體嗅探針’。

上週剛在303所做的標定。

靈敏度比那氦質譜高三個數量級。”

不遠處的勒費弗爾耳朵都要豎成天線了。

中文不好?

沒關係,旁邊被收買的翻譯這會兒正臉發白地給他在耳邊同聲傳譯。

量子?隧穿?高三個數量級?

許燃繼續跟王建國“咬耳朵”,但聲音洪亮得像是村口的廣播:

“我就尋思著,飛機的座艙密封都能用這玩意兒測。

哪怕是一個氮氣分子跑出來,這上面的量子女就像那啥……那糾纏態直接就崩了,立馬報警。

要是用在你們這船上,我看都不用一個個點去測。

把這探頭往貨艙裡一扔,這一百公里的焊縫,十分鐘完事。”

“真的假的?”

王建國也是老戲骨了,雖然不知道許燃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看到法國佬快把脖子扭斷的樣子,立馬順杆爬,“但這技術……咱們不是說還要保密嗎?”

“嗨,咱們自家的船廠保密啥?”

許燃無所謂地把“鐳射筆”拋起來又接住,嚇得勒費弗爾心臟跟著猛跳了一下。

“就是現在這造價有點高,這一根探針得五百萬。

但我尋思著,比起天天拖延交貨、還死貴死貴的法國GTT公司,咱們這也不算虧吧?”

許燃突然轉過身,對著法國客人露出了招牌式的純良笑容。

“那個……勒費弗爾先生,你們那邊的電子干擾艙漏氣問題要是還沒解決,其實可以試試訂購我們這款產品。

就是得排隊,畢竟我們的船廠這邊……嘿嘿,打算把未來十年的訂單都給包了。”

勒費弗爾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簡直是打翻了顏料鋪,紅裡透著綠。

精密儀器製造,那可是法蘭西工業剩下的最後幾塊遮羞布之一了。

特別是這種深冷檢漏裝置,是壟斷生意。

要是華夏人真搞出了甚麼“量子隧穿”級別的感測器……

別說三個數量級,就是高一個數量級,他們GTT公司的庫存就可以直接拉去填海了!

而且,看著那小子手裡泛著冷光的小玩意兒,還有旁邊那艘在這個年代看來大得恐怖的LNG船。

華夏人連這麼複雜的“海上超級冷凍車”都能造出來,搞個感測器……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參觀很快就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了。

皮埃爾全程沒說話,但眼神一直往許燃的兜裡瞟。

勒費弗爾一回到車上,立馬哆哆嗦嗦地掏出衛星電話。

……

第二天一大早。

王建國正在食堂啃饅頭,手機響了。

是物資部張部長的號碼,聲音大得像是在咆哮:

“廠長!神了!真他孃的神了!”

“一大早的咋呼甚麼?”

“法國那邊!GTT公司剛才直接給發了函,說之前那個聽證會是‘誤會’!是臨時工搞錯了流程!”

“他們說,裝置已經上了最早一班法航的貨機,大概今晚就能落地浦東機場!”

“還有!”

張部長的聲音都在抖,“為了表達歉意,他們主動把這一單的價格打了七折!

並且承諾派三個高階工程師過來免費駐場指導!唯一的條件是……”

“是啥?”

“希望跟咱們籤一個‘五年獨家供應協議’。

並且暗示說,希望我們……不要去嘗試那些‘不成熟、不穩定’的新技術。”

王建國愣在那,手裡的饅頭掉進了稀飯裡。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正在沒心沒肺地往豆腐腦里加辣椒油的許燃。

“你看我幹嘛?”

許燃嗦了一口勺子,“七折?嘖,還是宰了咱們一刀。

不過這法國人的效率倒是提上來了,看來這這商業競爭的壓力,確實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啊。”

“許總師……”

王建國聲音乾澀,“你那個甚麼量子隧穿……真的能把氦質譜給幹廢了?”

“啥隧穿?”

許燃從兜裡摸出那個鐳射筆,按了一下開關,“biu”的一聲,一道紅光照在王建國的腦門上,“這玩意兒兩塊五批發的。

昨天忘了說了,量子沒得隧穿,倒是這電池快漏液了。”

王建國呆滯了兩秒,然後猛地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巴掌拍在許燃背上:

“你小子!你小子就是個……”

“是個戰忽局的好乾部。”

許燃笑眯眯地收起鐳射筆,“有時候,讓人害怕的不是你手裡的刀,而是還沒拔出來的,只有刀鞘的傳說。”

“行了王叔,既然法國人送錢送人來了,這船您就趕緊驗。”

許燃擦了擦嘴,站起身來,目光望向窗外北方的天空,眼神裡的嬉皮笑臉漸漸收斂,變成了一片深邃的寒芒。

“這只是道開胃菜。”

“把法國人嚇唬住了,我的‘解剖課’,才能上得順手。”

“陣風啊陣風,讓我來看看,傳說中的三代半,肚子裡的水究竟有多深。”

他把一張紙巾揉成團,精準地投進兩米外的垃圾桶。

“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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