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那邊的天,最近一直灰濛濛的。
不是霧霾,是水泥灰。
電視新聞裡,半島電視臺的女記者戴著頭盔,聲音在爆炸聲中幾乎聽不見。
畫面切過,斷壁殘垣中,只有孩子們驚恐的眼睛。
以色列那邊的動作很快,甚至可以說是……快得不講道理。
這不奇怪,站在他們背後遞刀子的,是手握全球最強資訊網路的美軍。
“情況不太妙。”
京城某處地下會議室,大螢幕上的紅藍態勢圖簡直一邊倒。
“我們的盟友,也就是哈馬斯那邊的一些朋友,現在跟瞎子沒甚麼區別。”
情報參謀手裡的鐳射筆點在一片空白區域,“昨天夜裡,美軍切斷了這一區域所有的民用GPS訊號。
同時,以色列空軍出動了專門的電子戰機,進行了全頻段阻塞干擾。”
“抵抗組織的土火箭現在全是瞎打,別說命中率了,能不能飛過邊境線都得看風向。”
坐在主位的李援朝將軍揉著太陽穴,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滿了。
“更要命的是通訊。”
“以色列透過監控基站訊號,實行‘定點清除’。
昨天我們的線人想發個訊息,剛打通電話五秒鐘,一枚地獄火導彈就順著無線電波把樓給削平了。”
會議室裡很壓抑。
這不僅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
這一帶是華夏在中東能源戰略佈局的關鍵釘子。
如果這根釘子被徹底拔了,那邊的油氣管道話語權,以後就全是美國人說了算。
但怎麼幫?
明著送武器?那等於直接下場,第三次世界大戰就在門口等著。
暗地裡送錢?
有錢沒處花,買了裝備送不進去,就算送進去了也是被人家的F-35當靶子打。
“所以,咱們現在就只能看著?”
裝備部的一個參謀憋得臉通紅,“眼睜睜看著這幾年的佈局被打成爛泥?”
角落裡,許燃把手中的筆放下。
“咔噠——”
聲音在嚴肅的會議室裡格外突兀。
幾道目光有點不滿地掃過來。
“看我幹嘛?我就是有點疑問。”
“李叔,剛才你們說,那邊被打成了瞎子和聾子?”
李將軍瞪了他一眼:“沒規矩……說正事!”
“我這說的就是正事。”
許燃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現代戰爭打的是甚麼?
不是比誰的炸藥多。
是比誰能哪怕快秒,算出自己的座標,和敵人的座標。”
“定位和授時,這就是戰爭的神。”
許燃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現在天上是美國人的地盤,GPS訊號人家想掐就掐。
你們想靠天吃飯,就是把脖子伸過去讓人家砍。”
“那還能怎麼辦?”
情報參謀皺眉,“咱們的北斗雖然覆蓋了全球,但在區域性地區,如果沒有地面增強站,訊號強度拼不過近在咫尺的強電磁干擾。”
“誰說一定要靠衛星?”
許燃突然笑了,笑得有點雞賊,“如果我把‘衛星’搬到地面上去呢?”
“甚麼意思?”李將軍坐直了身子。
“偽衛星技術。”
許燃從兜裡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優盤,插進保密終端。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看著極其普通,甚至可以說有點土氣的鐵盒子。
外觀上刷著最常見的白色工業漆,上面還印著“XXXX民用通訊基站維護單元”的字樣。
“看著像是個修訊號塔用的變壓器吧?”
許燃指著這東西,“這就是我要送過去的‘真理’。”
“咱們就說這是人道主義援助,是為了恢復戰區民用通訊,讓人家老百姓能給家裡報個平安的‘行動式3G/4G訊號補盲基站’。”
李將軍也是老狐狸了,眼神瞬間變了:“裡面是甚麼?”
“裡面是一套高精度的‘北斗地基增強系統’微縮版,加上一套極其霸道的……”
許燃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促狹。
“全頻段GPS壓制干擾器。”
全場譁然。
“這……這能行?”
“當然能行!”
許燃敲了敲螢幕,“這玩意兒只要往屋頂上一扔,接上太陽能板。
它立刻就會像燈塔一樣,向周圍二十公里發射大功率的偽衛星訊號。”
“對於咱們自己人手裡改裝過的接收機來說,這訊號強度是天上衛星的一萬倍!
哪怕對面干擾機開到冒煙,這強力訊號也能直接把干擾給‘騎’在身下摩擦!”
“原本沒準頭的土火箭,哪怕就是綁個最廉價的商用晶片,只要連上這個地面訊號,瞬間就能變成誤差不超過一米的精確制導導彈!”
許燃越說越興奮,手裡比劃著:“這就是把‘我的世界’搬到了他們家門口。”
“至於干擾功能嘛……”
許燃聳聳肩,一臉無辜。
“那是‘副作用’。”
“畢竟咱們這裝置功率大,發熱多,又不小心有些‘雜波’洩露到了GPS的L1和L2軍用頻段上……
這也是由於‘工藝水平有限’嘛,很合理吧?”
“美國人就算把碎片撿回去化驗,也只能發現這就是個稍微有點‘質量問題’的民用基站。”
“總不能因為我們的基站遮蔽了你們的精確制導炸彈,就不讓我們修基站吧?”
“這是霸權主義!是不講道理!”
許燃這一套詞兒整得行雲流水,連“質量問題”都說得理直氣壯。
李將軍聽得是一愣一愣的。
半晌,老爺子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好一個質量問題!”
“這是在中東給美國人眼睛裡撒沙子啊!”
“可有個問題……”旁邊的參謀還是擔心,“就算定位解決了,人家天上的飛機扔炸彈可是不講道理的。
以色列買了美國人的F-35,那可是隱身機,我們的盟友現在只能用肉眼防空,這怎麼打?”
“隱身?”
“F-35確實隱身,但那是指標對高頻雷達波段。”
許燃轉過身,看著那位參謀,眼神裡帶著一種“你怎麼不開竅”的戲謔。
“咱們既然都要去修‘通訊基站’了,多修幾個不行嗎?”
“一個區域裡,咱們如果有三個這樣的‘民用基站’在工作……”
許燃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品字形的三角形。
“它們之間可是要互相通訊的。
這時候,要是有一架隱身的鐵鳥飛進這三點之間,擋住了基站之間的訊號……”
許燃做了個切斷的手勢。
“這就叫無源被動探測。”
“也就是傳說中的‘借刀殺人’。”
“咱們這基站系統,只要稍微升級一下韌體,就能透過計算訊號的遮擋和擾動,把那架所謂‘隱身’飛機的軌跡給算出來!”
“精度不用太高,只要能告訴那邊的老哥們,把從前蘇聯買來的老式薩姆導彈往哪個方向大概扔一下……”
“或者,直接對著算出來的座標,來個幾百發土製火箭彈的飽和覆蓋?”
“到時候,讓那些開著F-35覺得跟玩遊戲一樣安全的飛行員,體驗一下甚麼叫‘臉上長了眼’的恐懼。”
李將軍站起身,臉上的愁雲早就散了個乾淨。
他在會議室裡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停在許燃面前,大手一揮。
“發貨!”
“讓我們的‘東風’特殊快遞動起來!”
“快遞單上就寫……”
許燃介面道,臉上帶著招牌式的微笑:
“就寫:民用通訊維修元件,易碎品。”
“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內含……‘公理’與‘真理’。”
三天後,葉門海域。
一艘掛著巴拿馬旗幟的貨輪,趁著夜色,將幾十個不起眼的灰色大箱子悄無聲息地卸在了一個被轟炸過的小碼頭上。
誰也沒注意。
在那些箱子側面,有一個如果不拿放大鏡根本看不見的極小Logo。
一顆簡筆畫的星星,下面寫著極小的拼音縮寫:
【XR-SYS】(許燃系統)。
中東這盤本來要下死的棋,許燃偷偷地把棋盤給掀了個角。
而遠在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樓情報中心。
很快就會發現。
他們引以為傲的所謂“資訊優勢”,在某個年輕人的一堆“爛裝置”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