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湖畔,風吹過帶著阿爾卑斯山巔的寒意。
國際高能物理大會主會場,暖氣開得足夠,卻依舊壓不住從心底滲出的緊張感。
座無虛席。
全世界最聰明的一群大腦,此刻都匯聚在這裡。
他們的目光,聚焦在會場第一排正中央年輕的東方面孔上。
演講臺上,愛德華·戴維斯教授剛剛結束了他關於“時空泡沫與量子引力”的演講。
這位白髮蒼蒼,精神矍鑠,被譽為“距離諾貝爾獎只差臨門一腳”的物理學巨擘,並沒有立刻下臺。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工作人員切換PPT。
嗡——
巨大的幕布上,出現了一組所有人都熟悉的,許燃那篇論文中的核心公式。
以及一個被鮮紅色方框圈起來的,刺眼數學推導。
“我個人,非常欣賞許燃的才華。”
戴維斯的聲音,透過麥克風,迴盪在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語氣誠懇,眼神裡卻帶著學術權威的審判感。
“他的‘大氣層散射聚焦模型’,是一個天才的構想。但是……”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演講臺。
“科學的殿堂,不容許任何一丁點的瑕疵!
在這個模型推導的最後一步,為了自洽,他引入了一個與廣義相對論奇點理論存在根本性矛盾的假設!
這,就是我提出的悖論!”
戴維斯的目光穿越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許燃的身上。
“除非這個悖論能被完美地解決,否則,無論這個模型看起來多麼美妙,它都只能是建在流沙之上的空中樓閣!”
“風一吹,就散了!”
話音落下。
無數記者手中的相機,鏡頭瘋狂伸縮,對準了第一排。
“完了,戴維斯這是公開宣判死刑啊……”
“我就說,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提出完美無瑕的理論……”
“可惜了,一個天才,可能就要在這裡被終結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嗡嗡作響。
坐在許燃身旁的簡瑤,穿著一身得體的套裙,雙手緊張地攥在一起。
清冷如水的眸子裡,染上了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就在風暴的中心,許燃的臉上卻沒甚麼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臺上的PPT,又看了一眼戴維斯咄咄逼人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道有點意思的解謎遊戲。
在全場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緩緩站起身。
一步。
兩步。
走向了屬於勝利者也屬於失敗者的舞臺。
他走上臺,沒有去看虎視眈眈的鏡頭,而是先對著戴維斯教授微微躬身。
“感謝戴維斯教授的質疑。”
許燃的聲音,透過他面前的話筒傳出。
清澈穩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正是因為有像您這樣嚴謹的前輩,時刻對真理保持著敬畏與警惕,我們的科學,才能不斷地向前進步。”
先禮後兵,不卑不亢,風度翩翩。
臺下不少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學者,都不由得暗暗點頭。
戴維斯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許燃可以開始他的“辯解”。
然而,許燃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沒有走向那個可以連線膝上型電腦的演講臺,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而是徑直走到了舞臺最角落,那塊因為太久沒用,已經落了一層薄灰的黑板前。
“啪嗒。”
他從粉筆槽裡,拿起了一根白色的粉筆,在手裡輕輕掂了掂。
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他要幹甚麼?
在這樣一個全球頂級的物理學會議上,放棄了酷炫的動畫和PPT,要用這種方式,來回應一位諾獎級別大佬的終極質疑?
自信?
還是自暴自棄的瘋狂?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BBC那個金髮女記者,壓低了聲音,對著鏡頭,興奮地做著現場報道。
許燃沒有理會臺下的任何聲音。
他轉過身,面向黑板。
整個世界,彷彿都從他身後退去,只剩下眼前這塊等待著被真理填滿的巨大黑色畫布。
他的手,動了。
粉筆與黑板接觸,發出了清脆的“沙沙”聲。
第一行,他寫的正是戴維斯悖論所依據的,廣義相對論奇點理論的彭羅斯-霍金定理。
臺下的物理學家們都點了點頭,這是最基礎的起點。
戴維斯教授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盡在掌握的弧度。
他以為,許燃會在這套舊有的理論框架裡,和他進行一場註定會失敗的絕望纏鬥。
然而,下一秒。
許燃寫下的東西,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沒有繼續往下推導物理。
他寫下的,是一行所有物理學家都看得懂,卻又感覺無比陌生的數學符號。
一個關於“多維複變函式”的標題,被他重重地寫在了黑板的正中央!
“物理學的困境,很多時候,”
許燃沒有回頭,他平靜的聲音飄散在會場的空氣裡,“並不是物理本身出了問題。”
“而是描述它的數學工具,不夠用了。”
話音落下!
一排排,一列列,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數學公式,開始野蠻地在巨大的黑板上蔓生開來!
“黎曼-希爾伯特問題?”
臺下,一個來自德國馬普研究所的數學家,失聲叫了出來!
他看著黑板上那個他研究了一輩子,卻依舊感覺深不見底的數學難題,像見了鬼一樣!
“不!不對!”
他旁邊的菲爾茲獎得主,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都在發顫,“這不是標準的黎曼-希爾伯特問題!
你們看那個積分核!賣糕的……他把它推廣到了一個……六維的複流形上!”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在場所有的物理學家,都感覺自己的智商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他們像是誤入神殿的凡人,根本看不懂牆壁上那些壁畫的含義,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他們以為自己是來看一場物理學的巔峰對決。
可現在,臺上那個人直接掏出了一套來自未來的數學“聖經”。
然後告訴他們,你們爭論的那個問題,在我們這兒根本就不是個問題!
???!
用一套全新的數學規則,去重新定義你這個物理世界!
簡瑤坐在臺下,眸子裡此刻燃燒著駭人的光芒!
她看懂了!
別人看的是熱鬧,她看懂了門道!
許燃正在做一件比解決悖論瘋狂一萬倍的事情!
他把他之前為了證明黎曼猜想,而順手創造出來,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能熟練運用的數學“副產品”,當成了一把無堅不摧的屠龍刀!
然後,用這把刀砍向了整個理論物理學的根基!
他將戴維斯描述的,在現實時空裡,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物理“奇點”,透過他創造的這套全新的數學對映,直接“扔”進了一個更高維度根本不存在“奇點”這個概念的光滑複流形空間裡!
然後,在那個空間裡雲淡風輕地走過去。
最後,再對映回來。
所謂的無法逾越的悖論……
消失了!
不是被解決了,而是像一個低階程式碼裡的bug,在更高版本的系統裡,被直接相容、無視、抹平了!
它,自然而然地就不存在了!
“噗通。”
前排,一位年逾七十的劍橋大學物理系主任,雙眼翻白,因為大腦缺氧和過度刺激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而演講臺旁邊。
愛德華·戴維斯,這位執掌著當今弦理論牛耳的超級巨擘,此刻正張大了嘴。
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個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他卻完全無法理解的推導過程。
手裡的那杯水,“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卻渾然不覺。
終於!
隨著最後一個符號,如同畫龍點睛一般重重地落下!
許燃停下了筆。
他後退一步,看著滿滿一黑板堪稱藝術品的推導。
隨手將那根已經只剩下粉筆頭的粉筆向後一扔。
粉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啪”地一聲精準地落回了粉筆槽中。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全場死寂。
三秒後!
轟!!!!
足以將整個日內瓦湖都掀翻的雷鳴般掌聲,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那些白髮蒼蒼,在各自領域裡呼風喚雨的學術泰斗們,像一群最狂熱的追星族,用盡全身的力氣鼓掌歡呼!
……
第二天,日內瓦湖畔的酒店套房裡。
許燃正穿著浴袍,喝著一杯熱牛奶,看著窗外湖光山色。
“咚咚咚。”
門被敲響。
大會評委會的主席,一個慈眉善目的法國老頭,帶著兩個工作人員,一臉侷促地站在門口。
“許燃,早上好,沒打擾您休息吧?”主席先生的語氣,謙卑得像個小學生。
“請進。”
“是這樣的,”主席先生搓著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羨慕的表情,“我們評委會昨晚連夜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所有成員,全票透過,一致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
“破例,將本屆大會的‘理論物理傑出貢獻金獎’和‘青年物理學家創新獎’,這兩項最高榮譽,同時授予您一個人!”
這個訊息,沒有讓許燃感到任何意外。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謝謝。”
“但是……”
主席先生的表情,變得更加為難了,“我們現在,遇到了一個……呃……一個令人羨慕的煩惱。”
他看著許燃,小心翼翼地問道:
“兩個獎盃,都是分量最重的壓軸大獎。
頒獎典禮上,您一個人,上臺領兩次,這個……您看,會不會太高調了點?”
許燃放下牛奶杯,看著愁眉苦臉快要把頭髮都揪下來的法國老頭,覺得有點好笑。
他站起身,走到主席先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關係。”
許燃平靜的眸子裡閃爍著理所當然的光芒。
“成年人,選擇全都要。”
【叮!巔峰對決,降維打擊,你在世界理論物理學界的聲望,已提升至【在世傳奇】!】
【獲得物品:歐洲物理學會理論物理傑出貢獻金獎!】
【獲得物品:歐洲物理學會青年物理學家創新獎!】
許燃腦海裡的提示音剛剛落下,他的私人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一封來自趙鵬的加密郵件。
【許顧問,好訊息!俄國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您隨時可以啟程!另外……我們把‘電子豹’也開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