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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農家攔路

2025-12-23 作者:無怨無悔xzl

細雨在黎明前停歇,山谷間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秦天站在營地高處,望著黑石峪方向,眼中隱有憂色。幽月、李順率領的三百精銳尚未歸來,距離約定的撤退時辰已過去一刻。

“將軍,要不要派人接應?”猴三按捺不住問道。

秦天搖頭:“再等一刻鐘。若仍無訊息,你率兩百人前往入口接應,但不得深入峽谷。”

話音剛落,遠處山道上出現數道身影,正快速向營地奔來。為首者正是幽月,她渾身溼透,衣袍上沾滿泥濘,左臂有一道傷口仍在滲血。

“將軍,任務完成。”幽月喘息著行禮,“崖頂三百弓箭手已清除,火藥引線大半被毀。但...我們暴露了。”

秦天眼神一凜:“詳細說來。”

“清除最後一批弓箭手時,有三人趁亂逃脫,發出警示煙火。我們立刻撤退,但在出口處遭遇農家伏兵。”幽月臉色蒼白,“對方約百人,帶隊者使一柄開山鉞,勇猛異常。李順校尉為掩護我們撤退,率五十人斷後,如今...生死不明。”

開山鉞!秦天心頭一沉,那必是烈山堂主田虎無疑。

“傷亡如何?”

“陣亡二十七人,傷四十三人。對方傷亡應在我方之上,但那使開山鉞的確實厲害,若非李順校尉拼死擋住,我們恐難脫身。”

正說話間,又有數人奔回,正是李順麾下士卒。為首什長滿臉血汙,見到秦天單膝跪地:“將軍!李校尉他...他率我等斷後,與那使開山鉞的大戰三十餘合,最終被對方鉞風掃中,跌落山崖...生死不明!”

營中一片寂靜。

秦天拿槍的手青筋暴起,良久,沉聲道:“李順校尉勇武忠義,若生,必全力營救;若死,必為其報仇。現在,全軍拔營,按原計劃進入黑石峪。”

“將軍!”猴三急道,“農家既已知曉,必在一線天重布埋伏,此時進軍...”

“正因他們知曉,才要立刻進軍。”秦天冷靜分析,“農家昨夜損失不小,且料定我們不敢白日闖關,此刻正是防備最鬆懈之時。若等到他們重新佈置完畢,才是真正死局。”

他環視眾將:“傳令,全軍輕裝,只帶三日干糧。百輛糧車中,選二十輛裝載連弩車部件,其餘八十輛全部放棄。我們要在農家反應過來前,全速透過黑石峪!”

命令既下,全軍雷動。不過兩刻鐘,三千精銳整頓完畢,護著二十輛特製糧車,如離弦之箭衝向黑石峪入口。

峽谷幽深,兩側崖壁如刀削斧劈,高聳入雲。晨光從狹窄的天空透下,在谷底投下斑駁光影。地面溼滑,車馬難行,士卒們不得不下馬推車,行進速度大減。

秦天一馬當先,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兩側崖頂。一夜激戰留下的痕跡隨處可見:折斷的箭矢、乾涸的血跡、散落的弓弩...但無一具屍體,顯然已被農家清理。

“將軍,前方就是一線天。”猴三指著遠處最狹窄處。

那是一段長約百丈的險道,寬僅三丈,兩側崖壁幾乎垂直,抬頭只見一線天空。這等地形,若遭伏擊,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秦天抬手示意全軍止步,親自策馬上前探查。行至一線天入口,他忽然勒馬——前方道路中央,赫然坐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身材壯碩如熊,赤裸的上身筋肉虯結,滿是傷疤。他盤膝而坐,膝上橫放一柄開山巨鉞,鉞刃寒光閃閃,重逾百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三道爪痕,從左額斜貫至右頰,猙獰可怖。

在他身後,站著數十名農家弟子,皆手持農具改造的兵器:鋤頭、鐵鍬、鐮刀...看似簡陋,但刃口閃著寒光,顯然經過精心打磨。

“烈山堂主,田虎?”秦天沉聲問道。

壯漢睜開眼,目光如猛虎:“既知老子名號,還敢闖我黑石峪?昨夜殺我三百弟兄,今日就拿你們三千人性命來償!”

話音未落,兩側崖頂忽然冒出無數人影,密密麻麻,至少千人。箭矢上弦,弓如滿月,只要一聲令下,便是箭雨傾盆。

秦軍士卒迅速結陣,盾牌高舉,長矛前指,但人人臉色凝重。此等地形,對方居高臨下,縱有三千精銳,也難以施展。

秦天面不改色,策馬上前數步:“田堂主,秦某奉王翦將軍之命,護送軍需前往河內。此乃大秦境內官道,農家在此設伏攔截,是要公然造反嗎?”

“造反?”田虎哈哈大笑,“這太行山從來就不是你們秦國的!韓國雖滅,韓人未死!我等在此耕種狩獵,何來造反之說?”

他站起身,開山鉞重重頓地,碎石飛濺:“倒是你們秦軍,滅我國,毀我家,如今還要從我們土地上過?老子今日把話放這兒——要麼掉頭回去,要麼,就把命留下!”

氣氛驟然緊張。

秦天心念電轉。硬闖必是兩敗俱傷,縱然能殺出去,也必損失慘重,連弩車更難以保全。可若退讓,軍令如山,如何向王翦交代?

“田堂主,”秦天放緩語氣,“秦某聽聞農家主張‘播百穀,勸耕桑’,以民生為本。當今天下戰亂百年,民不聊生。唯有天下一統,方能止戈息武,讓百姓安心耕種。韓國已滅三年,韓國百姓如今也是秦國子民,何苦再起刀兵?”

“放屁!”田虎怒道,“我韓國子民,永不為秦奴!你們秦軍所過之處,搶糧抓丁,殺戮無辜,也配談民生?”

他身後農家弟子群情激憤,紛紛叫罵:

“秦國暴政!還我河山!”

“誓死不降秦!”

“殺了這些秦狗!”

聲浪如潮,在山谷間迴盪。

秦天知道言語無用,但仍在爭取時間。他暗中觀察四周地形,發現一線天入口左側有片緩坡,雖陡峭,但以狼牙營精銳的素質,或可攀爬而上,從側翼攻擊崖頂的弓箭手。

問題是,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傳遞命令?

就在這時,幽月策馬上前,朗聲道:“田堂主,妾身有一言。”

田虎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女人?秦軍中也讓女人上陣?”

“妾身並非秦軍士卒,而是隨軍醫師。”幽月從容道,“農家既以民生為本,當知醫者仁心。昨日峽谷中,雙方各有傷亡,如今傷者急需救治。田堂主若執意在此廝殺,不知又有多少農家兒郎要流血喪命。他們家中,可有妻兒老小等待?”

這番話觸動了部分農家弟子,有人面露猶豫。

田虎卻冷笑道:“巧舌如簧!我農家兒郎,豈是貪生怕死之輩?為復國大業,死又何妨!”

“復國?”幽月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物,“田堂主可識得此物?”

陽光照在她手中,那枚金色令牌熠熠生輝——正是韓王令!

田虎瞳孔驟縮:“韓王令?你...你是...”

“妾身乃韓國公主之後。”幽月坦然道,“韓國雖滅,王室血脈未絕。田堂主口口聲聲為復國,可曾想過,復國之後,誰來主政?是你們農家,還是韓國王室?”

此言一出,農家弟子中響起竊竊私語。

田虎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韓王令又如何?如今這太行山中,我農家說了算!交出韓王令,饒你不死!”

“看來田堂主並非真心復國,而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幽月收起令牌,語氣轉冷,“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秦天抓住這一瞬的混亂,突然高舉右手,做了個隱秘的手勢。

這是狼牙營獨有的暗號:左翼攀爬,右翼佯攻,中軍固守。

猴三心領神會,突然率五百人向前衝鋒,口中高呼:“殺!”

田虎大驚,以為秦軍要強攻,急忙揮鉞迎戰。農家弟子也從崖頂射下箭雨。

但猴三衝到半途突然轉向,撲向右側崖壁下的農家伏兵。與此同時,左翼五百精銳在李順副手的率領下,如猿猴般攀上左側緩坡,直撲崖頂弓箭手。

真正的殺招,卻是秦天親自率領的一千中軍。他們並未衝鋒,而是迅速將二十輛糧車圍成車陣,盾牌在外,長矛如林,擺出固守姿態。

田虎見狀,以為秦天怯戰,狂笑道:“秦將不過如此!弟兄們,全殲他們!”

他率數百農家弟子從正面衝來,開山鉞舞動如風,當先數名秦軍盾手竟被連人帶盾劈飛,威勢駭人。

但秦軍陣型不亂,後排長矛如毒蛇般刺出,逼得農家弟子難以前進。車陣中,弩手開始還擊,箭矢精準,專射衝在最前的敵人。

崖頂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農家弓箭手雖居高臨下,但被秦軍從側翼突襲,陣腳大亂。近身搏殺,弓箭反成累贅,不過片刻,崖頂已是一片混戰。

田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猛地一聲虎吼,開山鉞橫掃,將三面盾牌同時劈碎,硬生生在車陣上撕開一個缺口。

“隨我殺進去!”田虎一馬當先,衝入車陣。

就在他踏入車陣的剎那,一道槍光如驚鴻乍現,直刺他咽喉。

田虎大驚,舉鉞格擋,卻覺一股磅礴內力湧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三步。定睛看去,秦天不知何時已擋在面前,長槍斜指,眼神冷冽。

“你的對手是我。”秦天淡淡道。

田虎怒極反笑:“好!老子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

開山鉞再舞,這一次他用了十成功力,鉞風呼嘯,捲起地上砂石,威勢比之前更強三分。

秦天不閃不避,《龍象般若功》全力運轉,一槍刺出,正是《裂國劍法》第五式“問鼎中原”。這一槍沒有花哨變化,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劍鉞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鐺——!”

火星四濺。

田虎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開山鉞竟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深深嵌入十丈外的崖壁中。他本人則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坑,最終單膝跪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全場死寂。

農家弟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們心中無敵的堂主,竟在一招之間敗了?

秦天收槍,並未追擊:“田堂主,還要打嗎?”

田虎掙扎站起,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你...你這是甚麼武功?”

“戰場殺伐之術,不值一提。”秦天道,“秦某敬重農家兒郎的血性,今日不願多造殺戮。請田堂主讓路,秦某保證,過谷之後,絕不回頭。”

田虎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但老子有言在先——今日讓你過去,是老子個人敗了,不是農家認輸!他日戰場相見,必報此仇!”

他轉身,對崖頂喝道:“都住手!讓路!”

農家弟子雖有不甘,但堂主有令,只得罷戰。崖頂戰鬥漸息,弓箭手撤去,露出一線天通道。

秦天拱手:“多謝。”

他轉身下令:“全軍聽令,快速透過一線天,不得停留,不得回頭!”

三千秦軍護著二十輛糧車,如長龍般穿過狹窄的峽谷。農家弟子在兩側崖頂目送,眼神複雜,有仇恨,有不甘,也有幾分敬畏。

透過一線天,前方豁然開朗。秦天率軍疾行十里,確認農家未再追擊,這才下令休整。

清點傷亡,此戰陣亡八十七人,傷一百二十餘人,雖不算慘重,但李順生死不明,讓勝利蒙上陰影。

幽月走到秦天身邊,低聲道:“將軍,田虎雖退,但農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前方路途,恐有更多阻攔。”

秦天望向南方連綿群山,目光深邃:“我知道。但軍令在身,縱有千難萬險,也要闖過去。”

他握緊劍柄,心中清楚:與農家的恩怨,今日只是開始。而這條護送之路,註定充滿血雨腥風。

遠處山巔,一道身影默默注視著秦軍遠去。那人身材瘦削,面容陰鷙,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田虎這個莽夫,果然敗了。”他低聲自語,“不過也好,讓秦軍和烈山堂兩敗俱傷,正合我意。”

他轉身,對身後陰影道:“傳令蚩尤堂弟子,按計劃行事。這十輛連弩車,必須落在我們手中。”

“是,田仲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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