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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韓軍降卒

2025-11-19 作者:無怨無悔xzl

磨坊裡搜出的訊號煙丸,像根刺紮在秦天心裡。這城裡,果然還藏著不想投降的硬骨頭,或者說,等著搞事情的陰險貨色。

他沒工夫細琢磨,把煙丸揣進懷裡,帶著人繼續往城主府方向壓。越往裡走,抵抗越弱,或者說,像樣的抵抗已經沒了。滿地都是丟掉的兵器、散落的旗幟,還有癱坐在路邊,眼神空洞、等著命運裁決的韓軍潰兵。三三兩兩,越聚越多。

等他們推進到離城主府就隔兩條街的一片還算寬敞的市集空地時,眼前的景象讓連秦天都愣了一下。

黑壓壓一片,起碼得有三四百號韓軍降卒,被一隊大約五十人的秦軍看守著,擠在空地上。這些降兵個個面黃肌瘦,衣甲破爛,大多帶傷,蹲著或坐著,頭埋得低低的,只有偶爾抬起的眼睛裡,藏著恐懼、麻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絕望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看守他們的秦軍隊帥看到秦天這一夥雖然人少但煞氣沖天的隊伍過來,尤其是看到秦天那身五百主甲冑和先登部隊特有的狼藉模樣,連忙跑過來行禮。

“大人!這些是剛剛從各處搜攏過來的降卒,還沒來得及處置。”

秦天“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那些降卒。處置?他太明白這倆字在秦軍裡通常意味著甚麼。尤其是在這攻城剛下,局勢未穩的時候,最簡單的“處置”就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這四十來個傷痕累累的弟兄,又看了看那幾百雙或麻木或閃爍的眼睛。全殺了?省事,也符合秦軍一貫的作風,還能算點軍功。但他心裡那點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念頭,又隱隱冒頭。而且,這麼多人,真要殺起來,萬一逼得他們狗急跳牆,自己這點人,夠不夠填?

“咱們的傷亡怎麼樣?”秦天沒直接回應處置的問題,反而問那隊長。

隊帥愣了一下,答道:“回大人,攻城傷亡不小,各隊都缺人手,尤其是搬運傷員和收繳戰利品的……”

秦天心裡有數了。他走到降卒人群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靠太近,環首刀就那麼隨意地拄著,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前面幾排人聽清:

“都聽好了!”

幾百顆低垂的腦袋,微微抬起了一些,目光復雜地聚焦在這個渾身是血、卻異常年輕的秦軍軍官身上。

“仗,打完了。鐵原城,現在姓秦。”秦天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是降卒,按秦律,是奴產子,是罪囚。”

這話讓不少降卒身體一顫,眼神更加灰暗。

“但是!”秦天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老子現在給你們另一條路!”

人群出現了一絲騷動。

“想活命的,站起來!老老實實聽話!”秦天目光銳利地掃過人群,“有力氣的,幫著抬傷員,收殮屍體,清理街道!會手藝的,修補兵器、打造器具!識字的,出來登記造冊!”

他頓了頓,給了他們一點消化時間,然後加重了語氣:“幹得好,證明你們有用,老子保你們一條活路,以後說不定還能混口安穩飯吃!要是誰藏著壞心思,想鬧事,或者偷奸耍滑……”

他猛地抬起環首刀,刀尖指向空地邊緣幾具還沒來得及收走的、反抗被殺的韓軍屍體,聲音陡然變得冰寒刺骨:“那就是榜樣!”

恩威並施。胡蘿蔔加大棒。

降卒們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置信。不殺?還有活路?這在秦韓交戰的歷史上,可不多見。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看著年紀稍大、像是當過小頭目的降卒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嘶啞著問:“將軍……此言當真?”

“老子沒工夫跟你們逗悶子!”秦天不耐煩地一擺手,“石柱!”

“在!”石柱被人扶著,挺直了腰板。

“你帶十個弟兄,負責看著他們,分組,派活!先把咱們自己人的傷員和戰死的弟兄安置好!再去清理主街!”秦天下令。讓石柱這個傷號負責,既能讓他發揮餘熱,也顯得沒那麼大壓迫感。

“李順,帶幾個人,去把他們裡的工匠、識字的人篩出來,單獨登記。”

“猴三,眼睛放亮,盯著點,有不對勁的,直接下手,不用請示!”

分派完畢,秦天不再多看那些降卒,走到一邊,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墩坐下,閉目調息。他得抓緊一切時間恢復內力,這城裡,還不安穩。

命令下達,秦天的部下們立刻行動起來。石柱雖然腿腳不便,但嗓門依舊洪亮,指揮著降卒們分組,開始搬運屍體,攙扶傷員。一開始還有些混亂和遲疑,但在幾個秦軍老卒毫不留情的鞭子和呵斥下,很快變得有序起來。

李順那邊效率更高,很快就有二十幾個自稱是工匠或者識幾個字的降卒被帶了出來,單獨蹲在一旁,由兩名士卒看著。

猴三則像幽靈一樣在市集周圍遊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降卒的表情和動作。

那些降卒發現秦軍真的只是讓他們幹活,並沒有立刻屠殺的意思,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一些,動作也麻利了不少。至少,暫時不用死了。那個年輕的秦將,說話算話?

這時,一個負責清理屍體的降卒,在搬運一具秦軍士卒遺體時,動作格外小心,甚至用自己的破袖子,擦了擦那士卒臉上的血汙。

這細微的舉動,被剛剛睜開眼的秦天看在了眼裡。

他招了招手,讓石柱把那個降卒帶過來。

那降卒嚇得臉色發白,噗通就跪下了:“將軍饒命!小的……小的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看這位軍爺年紀小,跟我弟弟差不多……”

秦天看著他,沒說話。那降卒大概三十多歲,面黃肌瘦,手指粗糙,像個老實巴交的農人。

“以前是做甚麼的?”秦天問。

“回……回將軍,小的,小的以前是種地的,後來……後來被徵來當兵,就在輜重營扛東西……”降卒結結巴巴地回答。

“起來吧。”秦天語氣緩和了些,“好好幹,不會虧待你。”

那降卒如蒙大赦,連連磕頭,爬起來後,幹活更加賣力了。

這個小插曲,被不少降卒看在眼裡。他們意識到,這個秦將,似乎真的和傳聞中那些動輒坑殺俘虜的秦軍不太一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市集空地被初步清理出來,傷員也得到了初步安置。降卒們在嚴密的監視下,默默地幹著活,雖然依舊沉默,但那種引頸就戮的絕望氣氛,淡了不少。

秦天看著這一切,心裡盤算著。這幾百人,用好了,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能極大緩解目前人手不足的困境。用不好,就是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他叫來李順,低聲吩咐:“登記的時候,把那些看起來像是老兵油子、或者眼神不老實的,單獨標記出來。剩下的,尤其是像剛才那種老實巴交的,可以適當放寬點。”

“明白。”李順獨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這時,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秦天大人!王賁將軍已進駐城主府,召各部主官議事!”

秦天站起身,拍了拍甲冑上的灰塵,對石柱和李順交代道:“看好這裡,按計劃行事。我去去就回。”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埋頭幹活的降卒,補充了一句:

“告訴他們,幹完活,每人發兩個餅子。”

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在降卒人群中,盪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幾個離得近的降卒,猛地抬起頭,看向秦天離去的背影,眼神裡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餅子不多,但這是希望。是活下去的希望。

秦天心裡清楚,懷柔,不能只靠嘴皮子。得有點實實在在的東西。這點糧食,他還能從繳獲裡摳出來。

收拾降卒,光靠殺不行,光靠哄也不行。得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糧,讓他們怕,又讓他們有點盼頭。

這手腕,他得拿捏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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