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間隙,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潛流洶湧。秦天部隊因裝備更新、訓練得法,加之他本人“醫者仁心”之名在邊境底層民眾中悄然流傳,使得他這支隊伍在獲取一些零散卻真實的地方情報上,竟有了些意想不到的優勢。也正是透過這些渠道,他們成功設伏,擒獲了一名韓軍信使,從其身上搜出了加密的軍情竹簡,更重要的是,活捉了隨行護衛的一名韓軍斥候隊率。
此人名喚韓厲,在韓軍中是有名的硬骨頭,而且性情兇悍,被俘虜後便一言不發,無論是以金錢高官誘惑還是以嚴刑逼供,死亡威脅,皆都不為所動。尋常的刑訊手段在他身上幾乎無效,幾次用刑下來,人都已奄奄一息,卻依舊咬緊牙關,一句話不說,眼神裡充滿了桀驁與挑釁。負責審訊的軍官束手無策,只得將這塊硬骨頭送到了秦天這裡。
“五百主大人,此人油鹽不進,是個硬骨頭。再動刑,我害怕是直接就打死了,而且會甚麼也問不出來。”負責押送的軍官無奈地彙報。
秦天看著被綁在木樁上、渾身血跡斑斑卻依舊昂著頭的韓厲,目光平靜。他需要韓厲口中的情報,需要關於韓軍下一步的兵力調動、關於那些神出鬼沒的“流沙”刺客是否與韓軍高層有聯絡、關於邊境附近是否還有其他的隱秘據點。
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看來需要來點更“特別”的。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石柱在帳外守衛。軍帳內,只剩下他和韓厲兩人。
“韓隊率,硬氣可嘉。”秦天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硬氣,有時候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帶來不必要的痛苦。”
韓厲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冷笑道:“秦狗,要殺便殺!休想從老子嘴裡掏出半個字!”
秦天搖了搖頭,不再多言。他走到一旁,取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小皮囊,裡面分門別類裝著他配置的各種藥粉和毒劑。他沒有選擇那些見血封喉的劇毒,那毫無意義。他需要的是控制,是精準的痛苦,是摧毀意志而非生命。
他回憶著《藥王神篇》中關於幾種刺激性藥物和神經毒素的記載,結合腦海中那些現代記憶碎片裡關於審訊心理學和古代酷刑的模糊知識,開始小心翼翼地調配起來。他選取了少量能引發肌肉劇烈痙攣、如萬蟻噬咬般疼痛的“腐筋草”粉末,混合了能放大痛覺感官的“幻心花”精華,又加入了一味能讓人保持清醒、無法昏厥的“提神散”。
幾種藥性各異的材料在他手中以一種奇特的比例混合,最終得到了一小撮色澤灰暗、散發著辛辣刺鼻氣味的粉末。
“此物,名為‘百齧散’。”秦天將粉末展示在韓厲眼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味普通藥材,“服下後,不會要你的命。但它會讓你全身的筋肉,如同被無數細小的毒蟲啃噬、撕裂,痛楚會一波強過一波,永無止境。而且,你會異常清醒,連昏過去都是一種奢望。”
韓厲眼神微微一縮,但依舊強撐著冷哼道:“哼,虛張聲勢!”
秦天不再解釋,他取過一碗清水,將少許“百齧散”溶入其中。然後,他捏住韓厲的下顎,不顧其掙扎,將那碗混合了藥粉的清水,強行灌了下去。
起初,韓厲只是覺得喉嚨一陣火燒火燎的辛辣。但不過十息之後,他的臉色猛地劇變!
先是細微的麻癢從四肢百骸傳來,隨即,那麻癢迅速轉化為難以形容的劇痛!彷彿真的有無數看不見的蟲子在他面板下、肌肉裡、甚至骨髓中瘋狂地啃咬、鑽爬!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將他被捆綁的身體拉扯成各種扭曲的姿勢。
“啊——!”韓厲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他想蜷縮,卻被綁縛著無法動彈;他想昏厥,但意識卻異常清晰,將那每一分、每一寸的痛楚都放大到了極致,清晰地反饋到他的大腦。
“殺了我!殺了我!”他嘶吼著,聲音因為劇烈的痛苦而變形。
秦天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告訴我,韓軍下一步主力打算向哪個方向移動?‘流沙’的人,是否在替你們韓軍效力?邊境黑風峽往東三十里,那個廢棄的樵夫村,是不是你們的秘密聯絡點?”
“我…我不知道…啊!”韓厲還在硬撐,但身體的背叛讓他意志的堤壩開始鬆動。
秦天沒有說話,只是又取出了那個裝有“百齧散”的小瓶,在韓厲眼前晃了晃。
這個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想象中那永無止境的痛苦再次襲來,韓厲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他涕淚橫流,嘶聲喊道,“主力…主力計劃三日後,佯攻落霞口,實則…實則分兵繞過鷹愁澗,突襲你們在響水灘的糧草大營!‘流沙’…他們不是我們的人,他們…他們只認錢,和我們將軍有過幾次交易,具體…具體我不知道!那個村子…是…是一個臨時中轉點,但三天前已經廢棄了!我知道的就這些!求求你,給我解藥!殺了我!”
情報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韓厲口中傾瀉而出。
秦天仔細聽著,與自己之前掌握的資訊相互印證,確認大致無誤。他這才取出另一種配置好的、能緩解痙攣和疼痛的鎮靜藥粉,給韓厲服下。
劇烈的痛苦緩緩消退,韓厲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軟在木樁上,眼神渙散,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懼與麻木。他看向秦天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桀驁,而是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懼。這個年輕的秦軍將領,不僅武力強悍,手段更是如此詭異可怕!
秦天走出軍帳,將獲得的情報迅速整理,命李順以加急軍報送往校尉乃至王離處。他相信,這份情報的價值,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場的態勢。
看著手中那個裝著“百齧散”的小瓶,秦天眼神深邃。毒術,用之正則救人,用之奇則可懾敵。這不再是單純的殺戮工具,更是一種強大的威懾與掌控手段。
今日只是小試牛刀,其威力已初顯。未來,在這愈發詭譎複雜的局勢中,這門遊走於生死邊緣的技藝,或許能起到比刀劍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