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升“不更”帶來的豐厚賞賜,尤其是那五百金,讓秦天手中掌握了前所未有的資源。他深知,再精妙的陣型、再高昂計程車氣,也需要精良的裝備來支撐。狼嚎丘血戰中,麾下士卒甲冑被韓軍玄甲銳士輕易破開、兵器捲刃崩斷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
他沒有將賞金過多用於個人享樂,而是將其大部分投入到了部隊的裝備更新上。透過王離的關係和軍中渠道,他設法採購了一批質量上乘的牛皮複合甲。這種甲冑雖不如純鐵甲防禦力強,但重量更輕,靈活性更好,更適合他麾下部隊側重機動與配合的新式戰法。同時,他為所有士卒更換了更精良的青銅劍和長戟,為弓弩手配備了韌性和射程更佳的弓臂,以及大量統一制式的三稜箭簇。
當這批新裝備分發下去時,整個營隊士氣大振。士卒們撫摸著堅實的新甲,揮舞著寒光閃閃的新兵刃,對秦天的信服與忠誠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位年輕的“不更”大人,不僅帶他們打勝仗,立功受賞,更將實實在在的好處用在了他們身上!
裝備煥然一新,部隊的戰鬥力無形中又提升了一截。邊境的戰事,在經歷了幾次較大規模的衝突後,暫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期。韓軍主力收縮,據險而守,秦軍則在消化戰果,調整部署,醞釀下一輪攻勢。
在這戰爭的間隙,秦天並未完全沉浸在整軍經武之中。隨著部隊駐防區域的變動,他開始接觸到更多被戰火波及的邊境平民。這些村落往往位於雙方勢力拉鋸的邊緣,飽受潰兵、流匪乃至雙方軍隊零星徵糧的蹂躪,十室九空,殘破不堪。
一日,他率領一隊親兵巡查邊境,途經一個幾乎被焚燬的小村落。殘垣斷壁間,只有寥寥幾戶人家還在掙扎求生。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淡淡的腐臭味。幾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孩童,躲在斷牆後,怯生生地望著這群黑甲森然的秦軍。
秦天勒住戰馬,目光掃過這片悽慘的景象,心中並無太多勝利者的喜悅,反而泛起一絲難言的沉重。這就是戰爭的另一面,榮耀與功勳之下,是無數平民的血淚與苦難。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一間半塌的茅草屋裡傳來,帶著垂死般的痛苦。
秦天皺了皺眉,翻身下馬,示意親兵在外等候,自己走了進去。屋內昏暗潮溼,一個頭發花白、骨瘦如柴的老者蜷縮在草堆上,咳得撕心裂肺,嘴角帶著血絲。旁邊一個看起來是他孫女的小女孩,正無助地抹著眼淚。
看到秦天進來,那小女孩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抱住老者。
秦天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門口,仔細觀察著老者的氣色和症狀。結合《藥王神篇》中的記載,他判斷這老者是積勞成疾,又感染了嚴重的肺癆(肺結核),加上飢餓,已然病入膏肓。
他沉默片刻,轉身走出屋子,對親兵吩咐道:“去取些我們隨身帶的乾糧和清水來。”隨後,他又從自己隨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他用普通草藥配置的、用於止咳平喘、固本培元的藥散,效果雖不如“生肌續骨丹”神奇,但對緩解症狀有些幫助。
他將乾糧、清水和藥散遞給那小女孩,用盡量平和的語氣說道:“這些乾糧給你們。這瓶裡的藥粉,每次取一小撮,用溫水化開給你爺爺服下,或許能讓他舒服些。”
小女孩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食物和藥瓶,又看看秦天那雖然年輕卻帶著威嚴與……一絲溫和的臉龐,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秦天嘆了口氣,沒有在多說甚麼,轉身離開了村落。
此事不知如何傳了出去。漸漸地,附近一些飽受戰亂和疾病困擾的平民,開始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到秦天部隊駐防的區域外圍,祈求這位據說“懂醫術”的秦軍大人能夠施以援手。
起初,秦天只是讓李順帶人,將一些軍中用不完的、或是繳獲的粗劣草藥,以及部分富餘的糧食,分發給那些確實困難的平民。後來,遇到一些情況不太嚴重的傷病患者,他也會在巡營之後,抽出時間,親自或讓略通藥理的親兵,依據《藥王神篇》的基礎法門,進行簡單的診治和施藥。
他救治的人中,有被流矢誤傷的農夫,有因戰亂失去家園、飢寒交迫而病倒的婦孺,也有被潰兵搶走一切、只剩一口氣的老人。每一次診治,每一次傾聽那些帶著濃重口音、充滿絕望與希冀的訴說,都讓秦天對這場戰爭、對這個世界底層的苦難,有了更真切、更深刻的認識。
他依舊是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令韓軍膽寒的“不更”秦天。但在這軍營之外,在這戰爭的陰影下,他多了一個“仁心醫者”的名聲。邊境的百姓們或許依舊畏懼秦軍的兵鋒,但對於這位會給他們治病、分發糧食的年輕將軍,心中卻存了一份複雜的好感與感激。
這些經歷,潛移默化地改變著秦天的心境。他不再僅僅將目光鎖定在軍功和晉升之上,開始思考戰爭的意義,思考權力與責任的關係。他看到的不再只是地圖上的城池和兵力符號,更是那背後萬千生靈的悲歡。
這一日,他為一個腿部潰爛的獵戶清理傷口、敷上藥散後,那獵戶感激涕零,掙扎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用破布包裹的、刻畫著奇怪符號的木牌,塞到秦天手裡,低聲道:“將軍……小人前些日子在山裡,看到一些穿著灰衣服、鬼鬼祟祟的人,他們身上……有這種牌子……”
秦天心中猛地一動,接過木牌,仔細看去。那符號,與他之前在黑風峽狼屍項圈上看到的流沙漩渦圖案,有幾分神似!
醫者仁心,或許,不僅能救治傷痛,贏得民心,有時,也能夠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秦天握著那塊木牌,眼神變得深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