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新鮮的腳印,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秦天的心頭。所有邊境駐防以來的緊張感,在這一刻驟然凝聚成實質的危險。
“後退,緩步撤回柵欄,別弄出大動靜。”秦天壓低聲音,語氣不容置疑。他眼神銳利如鷹,快速掃視著前方那片在暮色中搖曳的荒草坡,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
石柱和猴三臉色煞白,手心冒汗,緊緊攥著長戟,按照秦天教的交替掩護步伐,一點點往後挪。他們能感覺到什長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如同發現獵物的猛獸般的氣息,心臟咚咚直跳。
撤回柵欄後,秦天立刻讓猴三跑去向王百將稟報,自己則帶著石柱和其他聞訊緊張圍過來的手下,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王百將很快帶著幾個老兵趕了過來,臉色凝重。他蹲下仔細檢視了那串腳印,又看了看腳印消失的荒草坡方向,啐了一口:“媽的,是韓軍的軟底鞋印!人不多,三五個,是老手,摸過來探營的!”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秦天,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小子,眼力不錯!這都能讓你發現!”
隨即,他臉色一肅,命令道:“秦天,你帶你的人,再從營裡挑兩個機靈的老兵跟著,順著痕跡給我追!記住,目的是驅趕或抓舌頭,摸清他們來了多少人,想幹甚麼!別他媽傻乎乎地硬衝,情況不對就發訊號撤!”
“是!”秦天抱拳領命。他知道,這是考驗,也是機會。
他立刻點了石柱、猴三,還有李順等五個相對膽大些的新兵,加上王百將派來的兩個沉默寡言、眼神精悍的老兵,湊夠了十個人。他沒讓手下拿笨重的長戟,只讓他們帶上腰刀和盾牌(如果有的話),自己則背好獵叉,將那柄厚背短刃握在手中,精鋼匕首藏在袖口。
“都聽著,”秦天目光掃過這臨時拼湊的小隊,包括那兩個老兵,“我們不是去拼命,是去抓耗子。一切聽我號令,動作要輕,反應要快!見到人,先結圓陣自保,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擊!明白嗎?”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尤其是那兩個老兵,見秦天臨陣不亂,條理清晰,收起了幾分輕視。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滑出營寨柵欄,如同鬼魅般沒入昏暗的荒野。秦天打頭,他狩獵練就的追蹤本領此刻派上了大用場。腳印、折斷的草莖、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極淡體味,都成了他的指引。兩個老兵跟在後面,眼中訝異之色更濃,這新兵什長的野外本事,比他們這些老行伍還要溜。
追蹤了約莫兩三里地,進入一片地勢更復雜的丘陵地帶,亂石叢生,枯木林立。
秦天突然舉起拳頭,整個小隊瞬間蹲下,隱入陰影中。
前方不遠處的幾塊巨石後面,隱約傳來了極低的、非秦語的交談聲,還有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找到了!
秦天打了個手勢,示意小隊呈扇形緩緩包抄過去。他自己則如同狸貓般,藉助岩石和枯樹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最近的一塊大石後,探頭望去。
只見三名穿著暗綠色勁裝、打扮與秦軍截然不同的漢子,正圍在一起,對著一張羊皮地圖指指點點。其中兩人腰佩彎刀,一人揹著短弓,正是韓軍斥候的典型裝扮。他們顯然沒想到秦軍這麼快就摸了過來,警惕性並不算太高。
機會!
秦天心念電轉。三個斥候,都是老手,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大半是新兵蛋子,真打起來,傷亡難免。必須速戰速決!
他退回陰影,對緊跟過來的石柱和兩個老兵快速低語:“我解決右邊兩個持刀的,你們帶人圍住左邊那個弓手,要活的!聽我動手為號!”
說完,他不等回應,深吸一口氣,體內八品內力瞬間催動,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下一刻,他動了!
腳下一蹬,泥土飛濺!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那兩名持刀韓軍斥候!
那兩名斥候也是精銳,瞬間警覺,駭然拔刀!但秦天的速度太快了!血刀刀法的詭異和狠辣,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根本沒有用厚背短刃,而是直接亮出了袖中的精鋼匕首!近身搏殺,一寸短,一寸險!
第一式,反手撩陰!匕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避開對方格擋的彎刀,直取咽喉!
那斥候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喉頭一涼,鮮血噴濺,瞪大眼睛軟倒下去。
另一名斥候怒吼著揮刀劈來!秦天腳步一錯,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第二式詭刺腰肋!匕首如同毒蛇,精準地刺入對方肋下!內力爆發,瞬間攪碎了內臟!
眨眼之間,兩名精銳斥候斃命!
直到此時,那個背弓的斥候才剛把短弓拿到手上,石柱和兩個老兵帶著新兵們吼叫著衝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那弓手見同伴瞬間被殺,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拉弓,卻被石柱一盾牌砸在手腕上,短弓落地,隨即被幾人撲上去死死按住。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除了秦天急促的呼吸和匕首上滴落的鮮血,場中一片死寂。
所有新兵,包括石柱和猴三,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站在兩具屍體中間、手持滴血匕首、眼神冰冷的秦天。他們知道什長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那是甚麼鬼魅般的身法?那是甚麼狠辣致命的刀法?殺兩個精銳斥候,就跟宰雞一樣!
那兩個老兵也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秦天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敬畏。這身手,絕對入了品,而且不是普通的九品!
秦天平復了一下呼吸,走到被按倒在地、瑟瑟發抖的韓軍弓手面前,用匕首抵住他的下巴,用剛學會的幾句半生不熟的韓語夾雜著秦語冷聲問道:“說!你們來了多少人?任務是甚麼?”
那弓手早已嚇破膽,結結巴巴地交代了。他們只是一個小隊,共五人,另外兩人在另一個方向偵察,任務是摸清這支新到的秦軍部隊的規模和佈防情況。
問清了口令和聯絡方式,秦天毫不猶豫,一掌切在對方頸後,將其打暈。
“帶上俘虜,收拾戰場,迅速撤回!”秦天下令,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營的路上,隊伍沉默了許多。新兵們看著秦天背影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近乎崇拜的狂熱。這一次,他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跟著一個強大首領的重要性,也是在血與火的邊緣走了一遭後,真正開始有了點“兵”的樣子。
王百將看到秦天帶回來的俘虜和兩顆血淋淋的人頭,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臉上的疤都擠在了一起:“好!幹得漂亮!老子沒看錯你!這次頭功是你的!等著領賞吧!”
秦天只是微微點頭,擦乾淨匕首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小試牛刀,立下首功。他在軍中的威望,在這一夜之後,將不再是僅僅依靠任命和一點小恩小惠,而是用實實在在的戰功和令人膽寒的實力,奠定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