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能。”謝大超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今晚的大會，就是機會。易中海不是要唱高調嗎？咱們就把他架起來。他不是要大家‘互幫互助’嗎？行啊，但照顧老太太不是白照顧的，總得有個說法。到時候，直接把老太太的家底捅出來……”
“這樣好嗎？”秦小琴嘴上這麼說著，但閃爍的眼神和微微前傾的身體已經出賣了她。
她心動了，房子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有甚麼不好的？”謝大超輕鬆地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你就看著吧，我們根本不需要去爭，也不需要多說甚麼。只要點破這層窗戶紙，這院子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但凡有點心思的，都會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死死盯上聾老太太那點家當。”
他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分析：“易中海想用‘互幫互助’的大帽子把大家框進去，可他也不想想，一旦大家知道這‘互助’背後可能藏著真金白銀，誰還甘心白乾活？”
“到時候，就不是他易中海想怎麼分配任務了，而是大家會怎麼琢磨著從老太太身上刮下點油水。只要他敢鬆口把老太太的事擺到檯面上‘商量’，那事情的發展，就絕對會超出他的掌控！”
聽到這裡，秦小琴剛剛升起的火熱心思又稍微冷卻了些，語氣變得有些意興闌珊：“哦……我還以為你有甚麼辦法能直接把房子弄到手呢。”
雖然對現在的房子還算滿意，但誰又會嫌房子多呢？
謝大超看她那樣子，不由得好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先把水攪渾，咱們才能有機會。再說了，”
謝大超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易中海這次，算是自己撞到槍口上了。”
秦小琴看著自家男人這副算計人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複雜：“易中海得罪了你，還真是倒黴透了。”
謝大超雙手一攤，做出一個無辜的表情，眼裡卻閃著精光：“我也不想的啊。要怪就怪他自己吧，誰讓他總想拿著規矩和輩分壓人，還偏偏要礙著我們？要是他沒影響到我們，我才懶得搭理他那些破事兒。”
“也是！”秦小琴點點頭，徹底被說服了，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那咱們就等著看戲吧！”
夫妻倆相視一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劉海忠氣沖沖地回到家，胖臉漲得通紅，也顧不上喝口水，就把剛才在謝大超那裡“恍然大悟”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跟二大媽說了一遍。
當然，在他嘴裡，自己是從頭到尾都英明神武，只是被易中海這“老陰比”給暫時矇蔽了。
二大媽一聽，那還了得？
頓時也火冒三丈，把手裡的抹布狠狠摔在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她雙手叉腰，唾沫橫飛地跟著罵起來：“好他個易中海！平時裝得人五人六的，背地裡這麼算計咱們？拿咱們當傻子耍，給他當槍使，去得罪全院的人？他可真不是個東西！老劉，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了！”劉海忠梗著脖子，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茶壺蓋都跳了一下，“你放心！等下開大會，看我怎麼收拾他！非得讓他下不來臺不可！”
他越想越氣，彷彿已經看到了易中海在大會上被他駁得啞口無言、灰頭土臉的場面，心裡那股邪火混合著一種即將“揚眉吐氣”的興奮，讓他坐立難安。
忽然，他又想起傻柱那個混不吝，那小子跟易中海穿一條褲子，到時候萬一動起手來……
他立刻轉向旁邊噤若寒蟬的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擺出嚴父的派頭，厲聲吩咐道：
“光天，光福！你們兩個聽著！等下開會都機靈點！傻柱那小子肯定也在，他要是敢犯渾，敢跟我動手，你們倆別猶豫，給我上！狠狠地揍他！聽見沒有？！”
劉光天和劉光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無奈和一絲畏懼。
傻柱那身蠻力可不是好惹的。
但在劉海忠積威之下，他們哪敢說個“不”字？只能縮著脖子，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含糊地應著：“聽……聽見了。”
看著家裡“統一戰線”已經形成，兵力也部署完畢，劉海忠志得意滿，摩拳擦掌，在屋裡來回踱步，就等著全院大會開始。
劉海忠憋著一股勁，準備在大會上好好發作一番，讓易中海知道，他劉海忠不是那麼好利用的，非得讓他當場好看！
各家各戶搬著自家的小板凳、馬紮，陸陸續續聚集到中院空地上，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像夏夜的蚊蟲，驅之不散。
易中海是坐著輪椅來的，身下那輛舊輪椅咯吱作響，由傻柱費力地推過門檻，停在平時三位大爺坐的主位旁邊，格外顯眼。
一大媽沒有跟來，這又引來一陣細微的嘀咕。
易中海雖然已經不是名義上的一大爺了，眾人心裡那點敬畏也隨著他斷腿和家裡矛盾傳聞消散了不少，但他這副架勢出現，依然成功地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加掩飾的看熱鬧。
易中海對投射過來的各種視線恍若未覺，他腰板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臉上是一貫的嚴肅沉穩，彷彿還是那個掌管全院事務的一大爺。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微微有些汗溼。
他心裡正反覆盤算、推演著今晚會議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句要說的話。
他絕不容忍有任何意外發生，必須牢牢掌控會議的走向。
更關鍵的是，他必須堵住所有人的嘴，不能讓大家知道，連一大媽都已經不管聾老太太了。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他最後的臉面。
一旦這個口子被撕開，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將徹底崩塌。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漸漸安靜下來的人群，尤其在看到姍姍來遲、臉色不善的劉海忠時，眼神微微凝了凝，但很快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大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