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忠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關鍵,但又有些不確定地追問:“那……要是老易在會上直接提出來,讓大家輪流或者出錢照顧老太太,我該怎麼辦?就幹看著?”
謝大超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怎麼還不開竅”,反問道:“怎麼,你願意去醫院端屎端尿,還是願意從自己兜裡掏錢?”
“那不能!”劉海忠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回答得斬釘截鐵。讓他出錢出力去伺候一個非親非故的老太太,他是一百個不樂意。
“這不就結了?”謝大超兩手一攤,“你不願意,你以為院裡其他人就願意?誰家日子寬裕?誰閒著沒事幹?沒人真心願意接這燙手山芋!所以啊,易中海只要敢提,底下自然有人反對。你到時候,跟著點頭,或者乾脆不說話,就行了。槍打出頭鳥,這出頭得罪人的事兒,讓易中海自己扛著。”
劉海忠細細琢磨著這番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胖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連連點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超,還是你腦子活絡!就這麼辦,就這麼辦!”
他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不再糾結,反而對晚上的大會生出幾分看戲的心態,倒要看看易中海怎麼唱這出獨角戲。
謝大超眼珠子一轉,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點煽風點火的意味繼續說道:“老劉,我再教你一招。要是到時候啊,易中海說得冠冕堂皇,有些人臉皮薄,不好意思當場拒絕,氣氛僵住了……那可就是考驗你這位二大爺魄力的時候了!”
劉海忠聞言,小眼睛猛地一亮,這次倒是反應神速,立刻接話道:“你的意思是……我來帶頭反對?我一帶頭,那些心裡不樂意的肯定跟著附和!這樣一來,大家不就都念著我的好了?”
劉海忠彷彿已經看到自己一呼百應、成為“民意代表”的風光場面。
謝大超聽他完全理解了自己的“點撥”,立刻豎起大拇指,臉上堆起讚賞的笑容:“沒錯!就是這個理兒!您到底是二大爺,覺悟就是高!”
劉海忠被這馬屁拍得渾身舒坦,臉上樂開了花,心裡美滋滋地琢磨著:這麼一來,自己不僅不得罪人,還能在眾人面前大大地露一回臉,顯示出自己的威望和為民請命的擔當!這風頭,出定了!
他想到這兒,對謝大超更是感激,又謝了好幾句,這才心滿意足、鬥志昂揚地轉身離開,準備去主持今晚的“大戲”了。
謝大超把門關上,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回到飯桌邊。
一直聽著外面動靜的秦小琴,沒好氣地翻了一個好看的白眼,說道:“你還真是閒得慌,又去挑撥人家。生怕今晚這戲不夠熱鬧是吧?”
謝大超拿起筷子,得意地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說道:“我這哪是挑撥?我這是助人為樂,給咱們迷糊的二大爺指點迷津去了!不然他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秦小琴聽著丈夫謝大超的話,先是下意識搖頭:“你這樣一來,那等下易中海可就難受了,沒人給他衝鋒陷陣了。”
謝大超嗤笑一聲,嘴角撇了撇:“那是他自作自受。那傢伙又不是甚麼好東西,不收拾他就不錯了,哪能讓他如意了?”
這話說到了秦小琴心坎裡,她贊同地點點頭。
畢竟,易中海那條斷腿,跟她可不是全無關係,心裡那點微妙的芥蒂讓她樂見易中海吃癟。
這時,謝大超眼珠子靈活地一轉,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道:“不過,我突然有個好主意。”
秦小琴好奇地望過去,帶著幾分瞭然:“你又想到了甚麼壞主意了?”
謝大超臉色一滯,沒好氣地辯解:“怎麼能是壞主意呢?”
他見秦小琴只是笑著看他,並不接話,知道她看穿了自己那點心思,便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就謝大超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牆外聽見,丟擲了一個實實在在的誘餌:“後院許大茂家的房子空著,要是……聾老太太出點甚麼事,她那兩間房,不也空出來了?”
“房子?”秦小琴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驟然變得專注起來。
在這人均居住面積狹小的四合院,房子是能觸動所有人神經的硬通貨。
她心動了。
謝大超見她這反應,知道說中了要害,繼續加碼,語氣帶著篤定的猜測:“而且,聾老太太可不是甚麼都沒有。她一個孤老婆子,沒甚麼大花銷,這麼多年下來,能沒點家底?我估摸著,她手裡的存款,恐怕比院子裡好些看著光鮮的人家都厚實。她有房子,還有存款,這份身家……”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面上。
秦小琴聽到“房子”和“存款”,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剛才那點看戲的輕鬆心態瞬間消失無蹤。在這擠擠攘攘的四合院裡,住房是每個人心頭最深的渴望。
“她的身家?”秦小琴壓低聲音,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你確定?”
謝大超見她上心,知道搔到了癢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篤定:“十有八九。她一個孤老婆子,沒甚麼大花銷,以前街道還有補貼,易中海和傻柱隔三差五送東西,她能把錢花哪兒去?肯定都攢著呢。那兩間房,更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謝大超頓了頓,觀察著秦小琴的神色,繼續煽風點火:“你看啊,易中海為甚麼緊抓著老太太不放?真全是孝心?我看未必。”
“這裡頭,說不定早就盯上這些東西了。他現在想甩包袱,是覺得伺候不動了,但又不想便宜了別人,這才想拉全院下水,既得了好名聲,最後東西說不定還能落他手裡,算盤打得精著呢!”
“他想得美!”秦小琴冷哼一聲。涉及實際利益,她的態度立刻強硬起來,“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易中海把好處都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