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故意沉吟了一下，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用一種極其信賴和倚重的目光看著傻柱，說道：
“唉……還是算了吧。別人去買，我信不過！他們哪知道我愛吃甚麼？會不會貪我的錢票？我就信你柱子！你買的東西，合我胃口，你也實在，不會糊弄我老婆子。”
這話聽著像是抱怨，實則把傻柱捧得高高的。
傻柱一聽，果然受用無比，樂得嘴都合不攏了，拍著胸脯保證：“老太太您放心！等我忙完今天這趟，明天！明天我一準兒去給您買最新鮮、最好吃的！”
“算了算了，不吃了，明天我就不想吃了。”聾老太太一臉失望的搖搖頭。
傻柱見聾老太太這樣，便再次提議道：“老太太，要不這樣，您把這活兒交給秦姐得了！秦姐心細，肯定給您辦得妥妥的！”
聾老太太聞言，目光轉向賈家，正好與豎起耳朵聽的賈張氏對了個正眼。
賈張氏心裡正盤算著這“美差”呢，就見聾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那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不信賴，隨即搖了搖頭，語氣淡淡地說：“還是……算了吧。”
“算了？！”賈張氏愣了一下，隨即一股火就衝了上來！
這老東西甚麼意思？
當著傻柱的面看不起她？
覺得她賈張氏會阻礙？辦不好這點小事？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傻柱卻沒察覺這其中的火藥味，依舊熱心腸地幫腔：“老太太，秦姐最近幫一大媽忙裡忙外的，太辛苦了，正好也補補。您就把這活兒交給她，到時候分點給秦姐嚐嚐，秦姐一準兒不會讓您失望！”
他覺得這是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賈張氏一聽，立刻壓下火氣，臉上堆起難得的“熱情”笑容，連忙附和：“對對對！柱子說得對！交給淮茹您就放一百個心！她辦事最穩妥了！”
彷彿剛才被嫌棄的人不是她一樣。
傻柱見賈張氏也支援，更是連連點頭，一臉“我看人準沒錯”的得意。
聾老太太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臉上露出更加“糾結”的神色。
她先是點了點頭，彷彿被說動了，隨即又用力搖了搖頭，嘆氣道：
“唉……我不是不信淮茹。主要是我這老婆子嘴刁，又想買點現成的熟食當下酒菜，又想去稻香村稱幾樣新式的糕點換換口味……這得跑兩個地方呢！等淮茹在我這兒忙活完，再去買東西，那得啥時候了？熟食攤子早收了，糕點也怕賣完了。還是……算了吧，不麻煩了。”
聾老太太這話，像是惋惜，又像是解釋。
可聽在賈張氏耳朵裡，簡直就是在炫耀和吊胃口！
“這怎麼能算了呢？！”賈張氏急得差點從門檻上站起來！
熟食！糕點！還是稻香村的！
這老太婆日子過得也太滋潤了吧！
這要是讓秦淮茹去辦，手指縫裡稍微漏一點，或者報賬的時候稍微“靈活”一點，那好處可就大了去了！
她心裡直呼可惜，對聾老太太這種“窮講究”又恨又妒。眼看一塊到嘴的肥肉就要飛了，賈張氏抓心撓肝，卻一時又想不出甚麼好理由再爭取，只能乾著急。
聾老太太這以退為進，把賈張氏的貪慾勾到了頂點，卻又在關鍵時刻掐斷了希望，讓她難受得不行。
“交給我啊！老太太，這事兒交給我老婆子去辦！”賈張氏一看聾老太太要放棄，也顧不得臉面了，直接毛遂自薦，拍著胸脯保證。
“你？”聾老太太一聽，眉頭皺得更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賈張氏心裡罵娘，但臉上還得賠著笑，她知道自己在聾老太太心裡早就沒啥好印象了，只能放低姿態，討好道：“老太太，我知道您可能信不過我。但我跟您保證，騙誰我也不敢騙您老人家啊！這要是傳出去，我賈張氏貪了您的東西，這院裡人的唾沫星子還不得把我淹死？我還做不做人了？”
傻柱在一旁看著，覺得賈張氏這話說得在理，也趕緊幫腔道：“是啊老太太，賈大媽這人吧……雖然平日裡是喜歡算計點，佔點小便宜，”
他這話說得賈張氏直翻白眼，但傻柱渾然不覺，繼續道，“但她絕對不敢佔您便宜的！這點我可以作保！”
賈張氏聽著傻柱這“誇讚”，心裡憋氣，但為了那口吃的和可能的好處，也只能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柱子說得對！我哪敢佔您便宜啊！”
可聾老太太依舊是一副猶豫不決、信不過她的樣子。
賈張氏這下真急了！
眼看熟食和稻香村的糕點就要飛了，她心一橫，咬咬牙，拿出了“殺手鐧”，對著聾老太太發誓賭咒般說道：
“老太太！我給您立個保證！您要買甚麼，買多少，我絕對按您說的來，一分錢不亂花，一樣東西不少買！我只要一點點跑腿費就行，絕不多要！您要是不放心，到時候東西買回來，您一一核對！要是發現我貪了一分錢、一口吃的，您那柺杖，隨便往我身上招呼！我要是躲一下，我就不姓張！”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甚至把捱打都擺出來了，不可謂不“誠懇”。
其實她心裡早就打好了算盤：先把這差事攬下來，錢票到手再說。
到時候真有點甚麼，大不了往屋裡一躲，讓秦淮茹出去周旋。
她相信憑秦淮茹的手段和傻柱那個耳根子軟的，肯定能把這老傢伙糊弄過去！
聾老太太看著賈張氏這副為了點吃食連“捱打”都豁出去的樣子，心裡鄙夷更甚，但臉上卻故意露出一絲被打動的神色，彷彿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賈張氏緊張地盯著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聾老太太盯著賈張氏看了好一會兒，彷彿在進行最後的權衡，最終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警告：
“行！老婆子我就信你這一次！賈張氏，你可給我聽好了，要是讓我發現你騙我，貪了我的錢或者吃的，我不止用柺杖打你，我還天天上你家門口敲玻璃去！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