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殊等人臉上的古怪之色久久未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還是沒有反駁。
畢竟強闖青雲宗是事實,即便大部分破壞是蕭雲那一擊的餘波造成,可禍端終究是他們先挑起的。
念殊無奈地搖了搖頭,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對著天二遞了個眼色。
天二會意,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十幾個古樸玉盒,又拿出數件流光內斂的器物,雙手奉上:
“聖子,此事是我等莽撞,理應賠償,這些玉盒之中是我教備好的賠禮,一旁是幾件護身法寶,雖不算貴重,卻也是一片心意,還請收下,彌補青雲宗的損失。”
那十幾個玉盒整齊排列,盒身隱隱透著濃郁的靈氣,一看便知內裡藏著不俗之物。
而那數件法寶雖未完全展露鋒芒,周身卻縈繞著厚重而精純的波動。
蕭雲隨手接過,遞給陳玄青等人。
陳玄青剛觸碰到玉盒與法寶,整個人便僵住了,上官明與段天明湊上前一看,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震撼。
他們能清晰察覺到,玉盒中散發的靈氣醇厚綿長,法寶的波動更是沉穩厚重,絕非東南域所能尋得。
對於底蘊深厚的天衍教而言,這些賠償確實只是九牛一毛,不痛不癢,他們真正的用意,是藉著這份賠禮,向蕭雲表達示好之意。
可對於偏居東南域、底蘊淺薄的青雲宗來說,這份賠禮無疑是天大的機緣,哪怕只是其中一件法寶、一個玉盒,都足以讓青雲宗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
段天明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連連對著念殊拱手:“多謝念殊聖女,多謝天衍教厚贈,這份情誼,青雲宗沒齒難忘!”
念殊淡淡頷首,目光轉向蕭雲,神色鄭重:“蕭雲,此番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這是傳音玉簡,裡面刻有我的印記,日後你若有任何需求,只需注入靈力,我便能收到。”
說著,她又取出一套銀白色的錦袍與一枚刻著“天衍”二字的素白令牌,錦袍上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令牌則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不等蕭雲開口推辭,念殊便強行將錦袍與令牌塞進他手中:“這是天衍教聖子的服飾與身份令牌,你雖不願歸入天衍教,但還是請你務必收下。”
蕭雲拿著錦袍與令牌,一臉無奈,連連推辭:“不必如此,我畢竟未加入天衍教,這令牌與服飾,我不能要。”
“你必須收下。”念殊難得語氣強硬,眼底堅定,“這並非強求你承認聖子之位,只是一份心意。”
天三也在一旁附和:“聖子,你就收下吧。”
蕭雲拗不過,只能無奈頷首,將錦袍與令牌收進儲物袋。
念殊見他收下,臉上才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對著蕭雲微微躬身:“那便,告辭了。”
隨後,她轉身帶著天二、天三及一眾天衍教修士,踏著靈光,緩緩離開了青雲峰,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
待天衍教眾人的氣息徹底消散,陳玄青、上官明、段天明三人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圍了上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蕭雲,臉上滿是關切與好奇。
陳玄青拍了拍蕭雲的肩膀,語氣激動:“蕭雲,快跟我說說,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裡?”
“還有你的修為,怎麼增進地這麼快!?”
“那玄光上人,你是怎麼處理的?噢……以你如今的實力,應該不懼那玄光上人。”
一連串的問題砸在蕭雲身上,就連上官明與一向嚴肅的段天明,也忍不住好奇,時不時地問一兩個自己關心的問題。
蕭雲面露無奈,心中卻有暖意湧動。
青雲宗,是自己的起點,而眼前三人,尤其是陳玄青,當年都幫助過自己許多。
時隔多年,回到青玄,眼前三人給自己的感覺都沒有變,這讓蕭雲感到心安。
他大致說了一下這些年的經歷,並沒有隱瞞大夏洲的存在,只是關於自己秘密的那些部分,只是模糊帶過,而陳玄青等人也是活了數百年的人精,自然不會刨根問底。
畢竟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包括他們自己。
當年蕭雲還是築基之時,他們就沒有去深究蕭雲身上的秘密,更不用說現在了。
在蕭雲的娓娓道來中,陳玄青三人瞭解到了蕭雲這些年經歷的精彩,以及姬如音身份的高貴,眼神中的情緒不斷變化,心中暗自感慨,蕭雲現在所在的高度,已經讓他們只能仰望了。
隨後,蕭雲又問了這些年宗門的情況,得知與當時王一鳴說的差別不大。
他眼底精光一閃而過,周身氣息微沉:“對於黑骨宗和血魂宗,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上官明聞言,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釋然:“此事不急,等後續召集宗門長老一同商議便可,如今你回來了,以你的實力,即便兩大魔宗聯手,也絕非你的對手,他們早已不是甚麼威脅,不必急於一時。”
段天明也點頭附和:“是這個理,有你在,我們便有了底氣。”
蕭雲微微頷首,正欲再說些甚麼,陳玄青卻突然像是想起了甚麼要緊事,開口打斷道:“對了,蕭雲,還有一事,我差點忘了告訴你。”
蕭雲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大概一年前,有四個凡人來青雲宗尋你,”
陳玄青仔細回想了片刻,緩緩說道:
“其中有一人我還有些印象,似乎是當初你我初遇時,你的那位嬸嬸。”
聽到這,蕭雲的神色沒甚麼變化。
陳玄青頓了頓,又補充道:“畢竟只是四個凡人,又是來尋你的,我便沒有驅趕,安排他們住在了火峰山下。”
“本來他們的事情,都是林月在安排,那姑娘聽說這四人是你在凡塵時的親戚,便主動攬下了這事。”
“但當年你與家中的恩怨,我知曉,便暗示過林月,讓她儘量別與這四人走得太近,因此雖然此事由她負責,但卻始終與他們四人保持著疏離。”
聽到林月,蕭雲原本平靜的神色有了變化。
陳玄青見狀,似乎是猜中了蕭雲心中所想,微笑補充道:“林月那姑娘,有機緣,而且人又刻苦,大概是十年前,她體內的水靈根意外蛻變,竟化為了冰系異靈根,資質也有所增加,如今已是築基後期,距離突破結丹只有一步之遙。”
蕭雲聞言,嘴角泛起一絲淺笑,腦中回憶起了曾經剛入宗門時的一幕幕場景。
上官明原本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旁觀,此時卻突然輕聲嘆息,語氣也嚴肅了起來,將話題轉了回來:
“蕭雲,你如今修為實力絕世,但關於你嬸嬸的事情,莫要輕視,還是需要好好處理。”
“老夫活了很久,愈發意識到,咱們修行之人,講究的不只有修為,還有道心與因果,你應該能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蕭雲沉默數息,隨後微微頷首道:“嗯,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