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再耽擱,悄然離開小院。
夜色如墨,皇城的街道上卻依然熱鬧非凡,巡邏的衛兵不時走過。
蕭雲施展隱匿術法,藉著夜色的掩護,快速朝著皇宮方向掠去。
不多時,一座巍峨的宮牆便出現在眼前。
皇宮宮牆高達數十丈,淡金色的靈光在符文間緩緩流轉,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牆頭上每隔數丈便站著一名銀甲護衛,皆是築基修為,氣息沉穩,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戒備森嚴。
蕭雲繞到一處相對偏僻的宮牆拐角,此處巡邏的衛兵相對稀少。
他四下探查一番,確認無人靠近後,抬手快速佈下幾層隱匿陣法,將自己籠罩其中。
陣法啟動,配合著術法,他的身形便如同融入夜色般,徹底消失不見。
“我就在這裡等你,切記小心行事,若有意外,立刻撤離。”蕭雲對著知世郎沉聲叮囑。
“放心吧。”知世郎拍了拍胸脯,戴著怪異面具的腦袋微微一點,隨後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縷淡不可查的黑霧,輕飄飄地朝著宮牆飄去。
他的魂體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厚重的宮牆,連牆體上流轉的符文都未曾有半分波動。
進入皇宮內部,景象愈發恢弘。
寬闊的石板路縱橫交錯,兩側宮殿林立,飛簷斗拱,金瓦流光,夜色中透著莊嚴肅穆。
巡邏的衛兵更是密集,每一隊都有四名築基修士,手持制式長刀,步伐整齊,氣息凝實,警惕地巡視著每一處角落。
但這些護衛,對飄在半空中的知世郎毫無察覺。
不多時,一名身著錦袍、氣息渾厚的老者從遠處走來,周身散發著結丹中期的靈力波動。
正是與白創類似的皇城總管,負責夜間宮城的巡視。
知世郎見狀,也不躲閃,只是將魂體收斂到極致,如同融入空氣一般。
當那名結丹總管的神識掃過他所在的位置時,竟只是平平掠過,沒有絲毫阻滯與察覺。
結丹總管眉頭微蹙,似乎覺得哪裡有些異樣,卻又查不出具體問題,只能疑惑地搖了搖頭,繼續往前巡視。
知世郎撇了撇嘴,不再耽誤時間,將自身的感知開到最大。
僅僅數息時間,他便鎖定了目標。
鳴音殿外,守著八名銀甲護衛,皆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氣息比外圍的護衛更加凝實。
知世郎飄到鳴音殿上空,依舊沒有被任何護衛察覺。
他徑直穿過殿頂的琉璃瓦,飄進了鳴音殿內部。
殿內佈置奢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靈氣濃度也比外界濃郁數倍。
他循著姬如音的氣息,快速找到了位於鳴音殿深處的一間房間。
知世郎飄到門前,沒有貿然闖入。
他想起蕭雲的叮囑,指尖一動,取出幾面早已備好的陣旗。
這是出發前蕭雲交給他的,專門用於佈置隔音禁制。
他快速將陣旗插在廂房四周的隱蔽處,指尖掐訣,陣旗瞬間亮起淡淡的微光。
一層無形的隔音屏障悄然形成,將房間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做完這一切,知世郎確認無誤後,才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廂房的木門。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靜謐的殿中響起,在隔音禁制的籠罩下,沒有絲毫聲音洩露出去。
房間內,原本伏案靜坐的身影猛地一頓,隨即傳來一道帶著濃重疲憊與疏離的女聲,正是姬如音:“誰?本宮說了,不想見任何人!”
她的聲音比往日弱了許多,還帶著拒人千里的冷漠。
知世郎緩緩開口:“是知世郎。”
“知世郎”三個字剛落,房間內瞬間陷入死寂。
下一瞬,“吱呀”一聲,原本緊閉的木門被猛地拉開。
門口站著的,正是姬如音。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襦裙,長髮鬆鬆地挽著,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
往日裡靈動如星的雙眼此刻微微泛紅,眼窩帶著淡淡的青黑,臉色也有些蒼白,整個人比之前憔悴了大半。
可此刻,這份憔悴被她眼中驟然迸發的雀躍與不敢置信徹底掩蓋。
她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臉上的雀躍瞬間僵住,眼睛越睜越大,徹底傻在了原地。
撞鬼了?
這個念頭瞬間湧上姬如音的心頭。
眼前的“人”一襲白衣,身形無比單薄,臉上戴著一張極其怪異的面具。
那面具分明是蕭雲的臉,眉眼輪廓、神態都栩栩如生,可印在平整的面具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與僵硬。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殿內廊簷下的宮燈正亮著,暖黃的燈光灑在對方身上,可地面上,竟沒有落下半分影子!
不是人!絕對不是人!
姬如音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沒有第一時間喊人。
知世郎見狀,連忙抬手按住臉上的面具,甕聲甕氣地開口:“別喊!真的是知世郎!”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幾分沉悶的迴響:“你忘了?當初對付那個冰河上人,你裝睡,還是知世郎把你拎起來的!後面咱們並肩作戰,一直撐到蕭雲醒來!”
這話如同驚雷,瞬間炸醒了慌亂的姬如音。
她猛地想起當初的場景。
蕭雲中招昏睡後突然性情大變,語氣慵懶又跳脫,還總喊自己“知世郎”。
當時她還以為是蕭雲煞氣入體後的後遺症,現在想來,竟是另有隱情!
驚恐漸漸褪去,可無數疑問卻湧上心頭。
她死死盯著知世郎臉上的面具,又看了看他腳下空蕩蕩的地面,聲音帶著幾分狐疑:“你……你真的是知世郎?那你這模樣是怎麼回事?還有,你怎麼沒有影子?你不是蕭雲?”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姬如音的眼神裡滿是困惑,盯著知世郎的模樣,像是在研究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知世郎就是知世郎,當然不是蕭雲了!”知世郎眼看姬如音冷靜下來了,便取下了面具,收了起來。
他不取面具不要緊,這一取,姬如音又是瞪大了眼睛。
幸好有之前的鋪墊,讓她不至於有過度的反應。
“你……你長得好生奇怪啊!”姬如音一臉好奇地開始打量知世郎。
“這是自然,知世郎獨一無二,非凡俗之流,自是要與他人有所不同了!”知世郎雙手背後,抬起脖頸冷哼了一聲。
好像姬如音是在誇讚他一般。
此話一出,姬如音已經確定。
這傢伙就是當初寒冰宮殿裡拿自己當擋箭牌,還躺在地上耍無賴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