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平靜的修煉中總是過得很快。
三日後的約定時辰如期而至。
蕭雲一襲白衣,準時出現在鄭靈犀的府邸門口。
剛踏入庭院,便見鄭靈犀已盛裝等候,一身淡紫色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溫婉,比平日多了幾分端莊。
她身旁站著的正是楊錦華,老人身著青色錦袍,精神矍鑠。
見到蕭雲便微笑著點頭示意,眼神溫和,態度十分友好。
“蕭公子,你來了。”鄭靈犀臉上露出淺笑,語氣輕快。
“鄭小姐,楊老。”蕭雲對著二人微笑頷首示意,算是打過招呼。
楊錦華捋了捋鬍鬚,笑道:“蕭公子風采依舊,有你同行,小姐此次家宴便更有底氣了。”
簡單寒暄兩句後,鄭靈犀便帶著蕭雲與楊錦華二人動身,朝著天陽城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蕭雲此前雖在天陽城待了些時日,卻從未踏入過城主府,只遠遠見過其輪廓。
如今近距離靠近,才真切感受到這座府邸的氣派。
硃紅大門巍峨高聳,透著幾分威嚴。
府牆由青灰色磚石砌成,卻沒有過多雕樑畫棟的裝飾,顯得大氣沉穩,又毫不張揚。
剛走到門口,值守的侍從見是鄭靈犀,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五小姐,二位大人,家主已在府內等候,請隨小的來。”
說著,侍從便引著三人往裡走。
府內路徑規整,兩側種植著整齊的松柏,石板路乾淨整潔,偶爾能見到巡邏的護衛,皆是神色肅穆,卻並不張揚。
一路行來,沒有奢華的陳設,唯有恰到好處的佈局與打理,處處透著鄭家的底蘊與內斂。
不多時,侍從便將三人引至一處開闊的庭院。
庭院中央設著一座涼亭,周圍環繞著數間雅室,此刻已有零星人影往來。
顯然是其他子嗣與他們的供奉已然抵達。
侍從側身抬手,恭敬道:“五小姐,楊老,蕭公子,晚宴設在東側雅廳,請進。”
三人邁步走入東側雅廳,一股清雅的檀香撲面而來。
雅廳陳設簡約大氣,深色木桌配著軟墊座椅,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墨畫。
角落擺放著青瓷花瓶,插著幾支新鮮花枝,既不失氣派,又透著幾分雅緻。
廳內已然有兩人等候。
左側立著一位青年,身著墨色錦袍,面容俊朗,眉眼間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陰鷙。
正是鄭家二公子鄭靈澤。
他身旁站著的,正是不久前與蕭雲分別的張賜。
張賜見到蕭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隨即傳音:“小友,別來無恙。”
表面上卻依舊站得筆直,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尋常碰面。
鄭靈澤的目光落在蕭雲身上,上下掃了一眼。
隨即面色冷淡地移開視線,沒有任何打招呼的意思。
另一側坐著的是位女子。
當蕭雲看到她的衣著時,臉色浮現幾分怪異。
只見她身著一襲桃紅色紗裙,裙襬層疊,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精緻的鎖骨。
裙襬下隱約可見白皙的小腿,衣著確實算得上開放露骨,與鄭家沉穩的家風格格不入。
她眉眼與鄭靈犀有七成相像,只是輪廓更顯成熟嫵媚。
修為波動在築基初期,想必就是鄭家三小姐鄭靈若。
她身旁坐著一位相貌年輕清秀的男子,面如冠玉,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周身散發著結丹初期的靈力波動。
修仙者修為越高,駐顏效果越好。
這般容貌下,真實年紀早已無從猜測。
鄭靈若的目光本在隨意打量,瞥見蕭雲時,瞳孔驟然一亮。
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與探究。
視線如同帶著鉤子般在他身上流連。
這眼神太過直白,鄭靈犀瞧見後,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半步。
擋在蕭雲與鄭靈若之間。
臉上露出溫婉的笑容,主動開口打招呼:“三姐,你們來得真早。”
鄭靈若收回目光,看向鄭靈犀,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五妹也來了,這位就是那位剛來天陽城不久的蕭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嬌柔,目光卻依舊透過鄭靈犀的肩頭,時不時瞟向蕭雲。
鄭靈若話音剛落,她身旁的清秀男子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隨即起身上前,對著鄭靈犀三人拱手行禮,語氣溫和有禮:“在下沈林,見過五小姐,楊道友,蕭道友。”
楊錦華捋了捋鬍鬚,拱手回應:“沈道友客氣了。”
蕭雲也拱手回禮,沒有過多寒暄。
沈林打完招呼後,目光便有意無意地落在蕭雲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與警惕。
而鄭靈若的目光,自始至終就沒從蕭雲身上挪開過。
那毫不掩飾的好奇與驚豔,直看得蕭雲有些無語。
暗自腹誹這三小姐行事也太過直白。
“嘿嘿嘿,蕭雲蕭雲!這小娘子對你有意思啊!”識海里的知世郎開始嘰嘰喳喳,“你看她那眼神,都快黏你身上了!這鄭家三小姐長得不賴啊,就是穿得太涼快了點!知世郎不太喜歡。”
蕭雲懶得理會這傢伙,只想著趕緊應付完這場面。
可沒等他多想,鄭靈若竟直接繞過擋在中間的鄭靈犀,蓮步輕移走到蕭雲面前。
伸出白皙纖細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嬌俏:“蕭公子,久仰大名,今日總算得見,不知可否有幸認識一下?”
她身上的桃紅色紗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
這般主動的姿態,別說蕭雲,連一旁的楊錦華都微微挑眉。
雖然早就聽聞鄭靈若的一些事蹟。
但顯然也沒料到她會如此不顧及場合。
蕭雲看著眼前眼波流轉的鄭靈若。
頓時理解了為甚麼當時張賜在提到她時選擇性略過。
一旁的鄭靈犀瞧見這一幕,臉色驟然一沉。
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快得如同流星劃過。
但她深知場合不對,又硬生生將那點火氣壓了下去。
只是嘴角原本溫婉的弧度淡了幾分,連帶著眼神都黯淡了些許,與平時沉靜從容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腳步微挪,似乎想上前說些甚麼,卻又硬生生頓住。
鄭靈犀太瞭解這位三姐的性子了。
向來隨心所欲,不拘小節,素來不把世俗規矩和旁人眼光放在眼裡,認定的事情便不管不顧。
就算自己此刻開口阻攔,以三姐的脾性,非但不會收斂,反而可能變本加厲。
更何況,自己貿然插手,反倒顯得唐突,像是在干涉蕭雲的私事。
可看著鄭靈若湊得極近的身影,還有那毫不掩飾的親近姿態,鄭靈犀心中還是莫名湧上一股不自在。
她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眼神下意識飄向蕭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