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轉頭,清冷的目光掠過身旁的姬如音。
那眼神沉靜銳利,帶著幾分初醒還未收斂的煞氣。
正是姬如音熟悉的模樣。
沒有了剛才的跳脫無賴。
姬如音心頭一鬆。
“就是這味兒!總算對頭了!”
她瞬間卸下所有緊繃的防備,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滿是碎石的地上。
揉了揉發酸的胳膊,衝蕭雲揚了揚下巴:“本公主靈力耗光,累死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這無賴的模樣,分明是跟之前的知世郎學了個十成十。
不過很明顯,比起知世郎,她還是有底線的。
沒有直接躺在地上。
“你胡說八道甚麼呢?我看你靈力不是還有很多嗎?”蕭雲淡淡開口。
姬如音直接頭一別,不搭理蕭雲。
蕭雲看著她癱坐在地,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卻沒多說甚麼。
他之前被冰河上人的神魂攻擊擊中時,用神念護住了識海核心。
因此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陷入深層次的沉睡,而是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
所以外界的動靜他斷斷續續聽了個大概。
更讓他頭大的是,此刻識海里正炸開一片嗡嗡聲。
知世郎的聲音喋喋不休,沒完沒了:
“蕭雲啊蕭雲!你可算醒了!要不是知世郎拼盡全力抵抗,你今天指定玩完!”
“那老東西囂張無比,你快狠狠揍他,替知世郎出這口惡氣!”
“還有啊,知世郎剛才扛了好多冰針,受了好多傷,你待會兒打贏了可得給知世郎找些療傷的寶貝!”
此話一出,蕭雲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在心裡驚呼:“受傷的不是我的身體嗎?!”
知世郎的嘆息聲緊接著響起:“唉……傷在你身,痛在我心啊,知世郎還是受傷了。”
喋喋不休的抱怨夾雜著邀功,吵得蕭雲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裡的雜音,握著血色長槍的手微微收緊。
槍身的血氣與他自身的靈力交織,化作淡淡的血霧縈繞周身。
半空中的冰河上人終於從荒誕的錯愕中回過神,看著遠處判若兩人的蕭雲。
感受著那柄血色長槍散發的凜冽殺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小子……實在是太過於古怪了。”
蕭雲眼神冷冽如刀,徑直鎖定冰河上人。
識海里的知世郎還在嚷嚷著“揍他揍他”,蕭雲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隨即身形驟然一動,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冰河上人猛衝而去!
蕭雲身形如電,徑直撞向姬如音符寶凝成的金色護罩。
護罩本就靈力稀薄,被他周身血氣一衝,瞬間泛起漣漪。
竟直接讓出一道缺口,讓他毫無阻滯地穿了出去。
迎面而來的便是漫天冰針,如同密集的箭雨,帶著接近元嬰級別的凜冽寒氣,直刺面門!
蕭雲眼神未變,握著血色長槍的手腕猛地翻轉,槍身驟然燃起一簇赤紅火苗。
雖微弱卻帶著灼人的溫度,正是洪嘯林所贈的“赤焰疊浪槍”起手式!
“唰!唰!唰!”
長槍揮舞間,火苗隨著槍勢流轉,如同跳動的星火,不斷格擋襲來的冰針。
可起初火焰終究微弱,許多漏網的冰針衝破火網,狠狠紮在蕭雲身上。
發出“簌簌”的輕響,留下細密的血孔。
但他肉身本就強悍,再加上天衍靈力自主流轉修復。
這些傷勢不過是皮肉之苦,絲毫未影響他的衝勢。
冰河上人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手中印訣微動,冰針的密度又增了幾分,寒芒更盛。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笑容逐漸僵硬。
蕭雲的槍勢越來越凌厲,起初還帶著幾分生澀的銜接,轉瞬便變得流暢至極。
長槍時而橫掃,時而突刺,每一次揮舞都帶著韻律感。
槍身的赤焰如同被風吹動的麥浪,層層疊疊,越燃越旺。
第一重火焰如燭火,第二重便如火炬,第三重已然化作丈高火牆。
到後來,槍勢輪轉間,赤紅火焰竟匯聚成滾滾焰浪。
順著槍身奔騰翻湧,將他周身籠罩其中!
“這槍法……”姬如音坐在地上,原本慵懶的眼神驟然一凝,下意識坐直了身子,“好生精妙!”
漫天冰針撞在焰浪之上,瞬間被高溫融化,化作點點水霧,再也無法靠近蕭雲分毫。
不僅如此,隨著蕭雲不斷揮舞長槍,赤焰疊浪槍的威勢還在持續攀升。
焰浪越來越高,越來越烈,甚至帶著焚燬一切的霸道氣息,將周圍的寒氣徹底驅散、
連大殿地面都被烤得微微發燙,碎石在高溫下泛起焦黑。
識海里的知世郎依然在喋喋不休,只不過增添了幾分興奮:“好好好啊!!!那洪老頭還真是厚道!給你還真是好東西!蕭雲!給知世郎狠狠地揍那老東西!”
蕭雲充耳不聞,眼神愈發冷冽,手中長槍的焰浪已凝聚成實質的火龍形態。
槍尖所指,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
他腳下步法變幻,踏著玄妙的軌跡,在漫天冰針中穿梭自如。
每一步都離冰河上人更近一分。
赤紅焰浪所過之處,冰針消融,寒氣退散,硬生生在密集的攻擊中開闢出一條通路!
冰河上人臉色徹底變了,之前的傲慢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這槍法……竟然越打越強?!”
他下意識催動玄冰內甲,幽藍靈光暴漲。
同時雙手掐訣,想要凝聚更強的冰系術法。
可蕭雲的槍勢已然成型,焰浪滔天,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轉眼便已衝到近前!
“轟!”
蕭雲一槍砸落,漫天焰浪如同奔騰的火龍,瞬間吞噬了冰河上人的身軀!
赤紅火焰與幽藍寒氣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蒸汽瀰漫間,整個大殿都被映照得通紅。
高溫讓二人身下的碎石都開始融化,流淌成暗紅色的岩漿細流。
可片刻後,焰浪漸漸退散,冰河上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頭髮被燒焦了大半,衣袍多處碳化。
裸露的面板上佈滿細密的燒傷痕跡,滲出縷縷血絲。
可胸前的玄冰內甲依舊閃爍著幽藍光澤,符文流轉間,竟絲毫未損,連一道劃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