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的意識如同從深海中緩緩上浮,混沌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意與輕微的酸脹。
他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雕花的木質床梁,鼻尖縈繞著一股清雅的草木香氣,驅散了之前血魂山的血腥與戾氣。
他撐著手臂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雅緻的小廂房,佈置極為簡單。
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兩把竹椅,窗邊擺著一盆長勢茂盛的青竹,陽光透過糊著窗紙的木窗,灑下斑駁的光影,顯得靜謐而安寧。
蕭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指尖觸及的是粗糙破損的衣料,上面還凝結著乾涸的血汙,正是他在血魂山時穿的那身青雲宗道袍。
他心中一緊,連忙探向腰間,觸感溫熱,儲物袋穩穩地掛在那裡,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
“還好……”他低聲呢喃,長長鬆了口氣。
稍定心神,蕭雲立刻內視自身。
丹田內,靈力雖有些紊亂,卻依舊充盈。
原本被玄光上人七色巨手震碎的經脈,此刻已重新連線,只剩下淡淡的隱痛。
受損的內臟和斷裂的骨骼,在強悍自愈能力下,竟已恢復了七七八八,連之前佈滿全身的血痕,也只剩下淺淺的印記。
“幸好我屬性突破之後肉身強度再次上升了一個大臺階,再加上血靈印記擋下了大部分衝擊……”蕭雲心中暗忖。
若非那枚血色護罩替他分擔了巨手的恐怖威力,恐怕他就算藉著仙遊石傳送逃脫,也早已是臟腑盡碎、神魂重創,能不能自行甦醒還是個未知數。
他估算了一下,以目前的恢復速度,只要全力運轉功法療傷,最多一日,便能徹底痊癒。
甚至可能借著這次療傷,讓肉身強度再上一個小臺階。
想到血靈印記,蕭雲下意識摸了摸眉心,那裡平平無奇,再也感應不到絲毫血色光芒,彷彿之前那至關重要的防護,只是一場幻覺。
但他清楚,這枚神秘印記,無疑是他此次能活下來的最大功臣之一。
“知世郎?”
安頓好自身狀況,蕭雲在心中呼喚起來。
自從吸收完天魔魂的最後一絲本源,知世郎便沒了動靜,之前在血魂山生死一線時,他也沒能感應到對方的存在。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寂,沒有絲毫熟悉的意識波動。
蕭雲眉頭微蹙,卻並未太過擔憂。
直覺告訴他,知世郎的沉寂絕非壞事。
當初吸收天魔魂時,知世郎曾說過天魔本源比他想象中渾厚,或許正是這股龐大的魂力,讓知世郎進入了某種蛻變狀態。
畢竟,知世郎的本體本就神秘,此次借天魔魂之力進化,也在情理之中。
“等他醒了,自然會告訴我。”蕭雲壓下心中的疑惑,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痊癒,然後弄清楚這裡是何處,是誰救了自己。
蕭雲深吸一口氣,眉心微動,高階通神念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悄然釋放而出。
與修士的神識不同,通神念屬於另外一個體系,因此哪怕是元嬰修士,也察覺不到通神唸的觀測。
至於元嬰之後的修士,能不能察覺到,就不是蕭雲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此刻他雖傷勢未愈,通神唸的探測範圍卻依舊達到了驚人的程度,與之前相比簡直有著雲泥之別,將整座府邸的構造清晰映照在腦海之中。
這是一座佔地極為遼闊的府邸,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雕樑畫棟盡顯奢華,假山流水、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顯然絕非尋常凡人所能擁有。
更讓蕭雲在意的是,府邸各處都縈繞著淡淡的靈力波動,從凝氣到築基不等,顯然是一處修士聚集之地。
他的通神念如同最敏銳的探針,掃過每一處角落。
演武場上,數十名凝氣修士正在操練,招式間靈力流轉。
花園中,幾名築基修士圍坐閒談,氣息沉穩。
而在府邸深處的一座閣樓內,一股更為凝練的靈力波動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名約莫六七十歲的老者,身著錦袍,面容清癯,周身靈力凝而不散,赫然是結丹前期的修為!
此刻,老者正與一名二十許歲的年輕女子交談,女子氣息雖不強卻異常凝實,是築基前期的修為。
蕭雲並未細探他們的談話內容,通神念只是一閃而過,便繼續排查四周是否有威脅。
他早已將兩百米範圍內的所有人都觀想了一遍,卻驚愕地發現自己如今觀想之後竟然不再出現屬性點的選項,反而出現了名叫“大道本源”的獎勵。
而這大道本源,只有觀想了那位結丹老者後才出現,並且只有一點。
而這大道本源的作用,系統則完全沒有說明。
其他的獎勵倒是與之前沒甚麼不同。
【當前屬性:高階金剛軀;高階崩山勁;高階瞬風影;高階通神念;靈根8.5(地品);大道本源:1】
選擇了大道本源後,他沒有感受到身上產生任何變化。
不過他現在沒工夫細想這回事了。
等到弄清楚這裡的情況,再去搞清楚系統產生的變化。
讓蕭雲鬆了口氣的是,整座府邸內最高修為便是那名結丹前期老者,並未察覺到元嬰修士的氣息,暫時無需擔心玄光上人。
就在這時,通神念捕捉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正朝著自己所處的廂房走來。
讓蕭雲略感驚訝的是,這看似普通侍女模樣的少女,身上竟也縈繞著凝氣三四層的靈力波動。
一座府邸的侍女都有如此修為,這地方的背景顯然不簡單。
少女步伐輕盈,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和幾樣清淡的點心。
蕭雲掃了一眼床頭,發現擺著已經涼掉的湯藥和相似的點心。
看來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裡,每隔一段時間侍女都會送來湯藥和點心放在自己床頭。
只要自己一醒,就能馬上服用。
她走到廂房門前站定,猶豫了一瞬,隨即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敲響了房門。
清脆的敲門聲打破了廂房的靜謐,少女的聲音柔和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公子,您醒了嗎?小婢奉命來送些湯藥和吃食。”
“請進。”
蕭雲的聲音略帶沙啞,卻清晰沉穩,打破了門外的寂靜。
門外的侍女聽到房內突然傳出回應,身子猛地一僵,瞳孔微縮,端著托盤的手下意識抖了一下。
碗裡的湯藥泛起細密的漣漪。
顯然,她方才的敲門不過是例行公事。
畢竟之前數次前來,房內都毫無動靜,她本以為這位昏迷多日的公子還未甦醒,此刻突然聽到回應,難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驚訝只持續了一瞬,侍女很快收斂了神色,臉上重新換上溫婉恭敬的表情,指尖輕輕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