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瞭解。”蕭雲抿了一口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沈玉薇聞言也沒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本就是順嘴一提。
石牛嶺是蕭雲的任務地點，王長老又隕落在那片區域，便隨口問問有無見聞，壓根沒把眼前這築基中期的弟子，和結丹修士的隕落聯絡起來。
在她看來，王長老的死大機率是魔宗內部火併，或是遭遇了其他結丹級別的對手，與蕭雲或者正道兩宗無關。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無非是沈玉薇叮囑他在外歷練注意安全，若遇到結丹級別的魔宗修士切勿硬拼。
蕭雲一一應下後，便起身告辭。
離開沈玉薇的小院，蕭雲腳步加快，不多時便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他反手關上房門，佈下一道簡單的隔音禁制，隨即迫不及待地取出了王長老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是暗紅色的，材質與那血色小囊相似，入手冰涼，隱隱能感受到裡面蘊含的空間波動。
蕭雲指尖注入一絲靈力，儲物袋的禁制瞬間被解開。
王長老已死，殘存的靈力無法維持禁制，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嘩啦……”
蕭雲將儲物袋倒扣，一堆東西瞬間傾瀉在桌上，琳琅滿目，看得他眼神一亮。
有裝著暗紅色液體的玉瓶，瓶身刻著詭異的符文。
有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色令牌，上面佈滿了魂紋。
還有幾塊泛著幽光的礦石，質地堅硬，不知用途。
甚至還有幾本裝訂粗糙的古籍，封面上寫著血魂宗的字樣，墨跡暗紅，透著詭異。
至於靈草、靈石之類佔地比較大的，蕭雲沒有取出來，到時候逐一清點一下就好了。
蕭雲拿起一隻玉瓶，眉頭微蹙：“這是甚麼？”
“這是血魂宗的‘血魂液’，用修士精血和殘魂煉製而成，能快速補充魂力，就是副作用極大，容易侵蝕心智。”知世郎的虛影浮現，月牙眼亮晶晶的，“那黑色令牌是血魂宗的身份令牌，持有它能在血魂宗外圍據點通行，幽光礦石是‘陰魂石’，煉製魂器的核心材料，價值不低。”
蕭雲又拿起一本古籍，封面上寫著《血魂掌印》，剛翻開一頁，便感受到一股陰冷的魂力撲面而來。
“這是血魂宗的攻伐功法，主打魂力衝擊，威力還行。”知世郎繼續解釋，“旁邊那幾瓶是‘固魂丹’，能穩固魂魄。”
蕭雲一邊聽著，一邊分門別類地整理著戰利品，心中愈發滿意。
王長老不愧是結丹修士，儲物袋裡的東西比他之前斬殺的所有築基修士加起來都豐厚。
“沒想到你還有靠譜的時候。”蕭雲隨口調侃了一句。
知世郎立刻跳腳，雙手亂舞：“你這叫甚麼話？！知世郎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說罷，他又指著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玉簡：“這個是魂念玉簡，裡面可能記錄著王長老的一些秘密，你用神識探探看。”
蕭雲眼睛一亮，立刻拿起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這一次，知世郎沒有多言，只是靜靜等待著，而蕭雲的臉色，隨著神識的深入，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知世郎……”蕭雲眉頭微蹙道，“這魂念玉簡，一般來說都會記錄甚麼東西？”
知世郎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緩緩道：“嗯……一般來說，無非就是修士用來記錄自己的生平事蹟，避免被後來者徹底遺忘。”
“我沒看到甚麼生平事蹟，只有一段重複的畫面。”蕭雲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神識從玉簡中收回，眼前彷彿還殘留著那詭異的畫面，“玉簡裡只有一個場景。”
“一個巨大的血池，池水濃稠如漿，上面飄著一個三丈大的血色眼眸，威壓恐怖得讓人窒息。而那眼眸旁邊，飄著一個形似修羅的魂魄，頭生雙角，獠牙外露，渾身赤紅，正張著嘴吞噬殘魂。”
他頓了頓，補充道：“王長老收集的那些殘魂，全被他一股腦地獻給了那修羅魂魄。每吞噬一縷殘魂，那修羅魂魄的魂體就凝實一分，眼中的幽綠鬼火也更盛一分。而王長老本人，就站在血池邊，雙眼無神，面無表情，像個失了魂的傀儡，只知道機械地將收集到的殘魂輸送過去，連一絲抗拒都沒有。”
知世郎的虛影也收斂了剛才跳腳的滑稽樣子，眉頭皺起：“聽著像是……神魂奴役？”
“應該是。”蕭雲點了點頭，眼神逐漸清明。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觀想王長老後，只有屬性點可以選擇了。
正常的修士，神魂完整，功法、天賦都會烙印在神魂之中，觀想時自然能解鎖相關獎勵。
但王長老顯然早就不是正常狀態了。
他的神魂被那血色眼眸和修羅魂魄奴役控制，成了純粹的‘工具人’。
或許只有在脫離血池、遠離那兩者的時候，他才能暫時恢復一絲神智。
但核心的神魂早已被操控，自身的功法、天賦也被那股奴役之力掩蓋或侵蝕。
所以蕭雲觀想他時，只能捕捉到他最基礎的修為底蘊，也就是那800屬性點。
至於他原本掌握的血魂宗功法、秘術，全都因為神魂被奴役而無法解鎖。
知世郎摩挲著下巴：“難怪他能這麼自然地放下結丹長老的架子，乖乖跑去邊境據點收築基修士的殘魂，甚至不惜燃燒精血硬拼，他根本沒得選，就是個被操控的傀儡，收集殘魂就是他唯一的使命。”
蕭雲心中愈發沉重。
血池、血色眼眸、修羅魂魄……
這三者串聯起來，顯然指向血魂宗的某個驚天圖謀。
王長老只是其中一個棋子，或許還有更多的魔宗修士，正以同樣的方式被操控，不斷滋養那尊修羅魂魄。
“那尊修羅魂魄，恐怕就是血魂宗的關鍵。”蕭雲緩緩道，“他們收集這麼多殘魂，就是為了讓這尊兇魂徹底凝實，到時候恐怕會引發更大的風波。”
“那尊修羅模樣的魂魄，你有印象嗎？”
知世郎的月牙眼閃了閃：“那尊魂魄……知世郎有點記不起來。”
蕭雲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知世郎已經幫了他很多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突然，蕭雲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
戰爭是血魂宗和黑骨宗一同發起的，那血魂宗收集魂魄給修羅魂，黑骨宗又在做甚麼呢？
要知道，戰場上消失的，是修士的屍身，可不只是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