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磊剛吐出“我”字,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道土黃色殘影朝自己面門飛來。
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下一秒,一團溼滑粘稠的黏土就“噗”地一下衝進他嘴裡,牢牢黏住了他的舌頭和牙齒!
這黏土古怪得很,沒有半分殺傷力,卻像生了根似的粘在口腔裡,任他怎麼張嘴、伸舌頭,都吐不出來,連喉嚨裡的“認輸”二字都被堵得發不出半點聲響。
齊磊瞪大了眼,雙手胡亂在嘴邊扒拉,臉漲得通紅,眼裡滿是驚恐和慌亂。
他怎麼也沒想到,蕭雲竟會用這種法子打斷他認輸!
就在他手忙腳亂想摳出嘴裡黏土的瞬間,眼前的淡白色身影突然消失了。
齊磊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催動丹田靈力,雙手在身前瘋狂結印。
淡藍色靈力倉促間凝聚,一面冰盾瞬間成型,擋在他胸前。
可這冰盾剛立穩,齊磊就感覺一股巨力迎面砸來。
蕭雲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面前,右手輕飄飄地落在冰盾上,沒有花哨的術法,只有純粹的靈力碾壓。
“咔嚓!”
脆響刺耳,那面冰盾像被踩碎的薄冰般,瞬間佈滿裂痕,下一秒便“嘭”地爆裂開來,碎冰屑濺了齊磊滿臉。
他還沒從冰盾破碎的震驚中回過神,就見蕭雲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白光,徑直朝他的肩膀抓來!
蕭雲爪風已至,指尖白光映得齊磊瞳孔發顫。
危急關頭,齊磊竟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本能,拼盡全力用出了術法,他猛地朝著身側甩動雙臂。
氤氳水汽瞬間在原地凝聚,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僵在原地,連臉上的驚恐表情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而他的真身則藉著水汽掩護,踉蹌著躲到了一旁,屏住了呼吸。
這“水汽分身”是他上次執行宗門任務時,在一處上古遺蹟中意外得到的秘術,不僅外形逼真,連靈力波動都能模仿七八分。
之前曾在宗門切磋中騙過凝氣十階的師兄,昨天還用這一招騙過林月,奠定勝局。
他一直視若底牌,此刻毫不猶豫地用了出來。
“只要撐過這一瞬,執事定會看出他故意不饒人!沒準……沒準我還能找到機會反擊!”齊磊躲在一旁,心臟狂跳。
看著蕭雲的手爪即將落在分身上,心裡升起一絲僥倖。
他不信蕭雲能看穿這連十階修士都曾栽過的障眼法。
可下一秒,他的僥倖就被徹底碾碎。
蕭雲的手爪眼看要觸到分身,卻突然微微一偏。
他目光都沒掃過分身一眼,彷彿那團水汽根本不存在,指尖方向絲毫未變,徑直朝齊磊的真身抓來!
爪風凌厲,連齊磊的衣角都被靈力吹動,帶著刺骨的壓迫感。
“怎,怎麼可能!”齊磊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冰涼,連嘴裡的黏土都忘了去摳。
這水汽分身他練了足足三個月,連水峰外門長老都曾誇過“以假亂真,凝氣境難破”。
上次更是實打實騙過了凝氣十階的師兄。
可蕭雲竟連半分猶豫都沒有,連看都沒看那分身一眼,就精準鎖定了他的真身!
他哪裡知道,蕭雲的通神念早已將整個對戰臺籠罩,別說水汽分身的靈力波動比真身弱了一絲,就連齊磊真身移動時帶起的細微氣流,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在蕭雲眼中,那所謂的“障眼法”,不過是一團破綻百出的水汽罷了。
蕭雲的手爪越來越近,齊磊僵在原地,連躲都忘了躲。
“咔!”
蕭雲的手精準扣在齊磊肩膀上,指節微微用力,瞬間傳來骨骼被攥緊的悶響。
齊磊只覺肩膀像是被燒紅的鐵鉗鎖住,劇痛順著脊椎蔓延全身,四肢瞬間失力,連掙扎的動作都僵在半空。
那力道看似不重,卻帶著一股無法掙脫的壓制力,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艱難。
丹田的靈力更是像被凍住般,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嗚!”齊磊喉嚨裡發出絕望的悶響,眼裡滿是不甘。
他怎麼也不肯認命,僅剩的右手猛地抬起,淡藍色靈力瘋狂湧動,比幾個月前粗壯一倍的水矛瞬間凝聚而出。
這水矛通體泛著深藍光暈,矛尖凝結著細密的冰稜,寒氣比之前強了數倍,顯然是他壓箱底的全力一擊,直刺蕭雲心口!
“這是……《寒水矛》的進階版?齊磊竟然藏了這手!”看臺上有弟子驚撥出聲,連灰袍執事都微微皺眉,往前又踏了半步,顯然擔心蕭雲會受傷。
可蕭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空著的左手隨意往前一伸,五指張開,精準扣住了水矛的尖端。
沒有靈力碰撞的巨響,只有指尖與冰稜接觸的細微“嗤”聲。
那根能輕鬆刺穿凝氣七階防禦的水矛,竟像被定住般,在他掌心紋絲不動。
齊磊瞳孔驟縮,渾身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
他拼盡全力催動丹田靈力,想讓水矛再往前刺哪怕一寸,可無論他怎麼發力,水矛都像扎進了磐石裡。
反而有一股冰冷的反震力順著水矛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靈力都開始紊亂。
“怎麼會……”齊磊腦子裡一片空白,這可是他能拿出的最強攻擊,連凝氣八階的修士都要避其鋒芒,可在蕭雲面前,竟連破防的資格都沒有!
蕭雲看著他猙獰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扣著水矛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水矛從尖端開始崩裂,深藍色的靈力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濺開來,落在對戰臺的黑石上,瞬間化作細小的冰屑。
不過瞬息,那根凝聚了齊磊全部希望的水矛,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靈力殘留都沒留下。
齊磊的身體晃了晃,徹底沒了力氣。
他看著蕭雲平靜的眼睛,終於明白過來。
自己和蕭雲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境界、秘術能彌補的。
從他昨天故意折磨林月開始,自己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還有甚麼手段嗎?都使出來吧。”一隻手提著齊磊的蕭雲並沒有馬上發動攻擊,而是神色平淡道。
齊磊面如死灰,現在的自己連認輸都喊不出來。
只能期盼執事能夠中斷比賽。
可是他哪能想到,昨天他故意折磨林月的事情已經讓執事心中極為不悅,只要不出人命,執事是不會阻止蕭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