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十幾只小怪物聚在一起,它們拱衛著中央一團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物體——正是戈爾薩的本源核心。
那些小怪物比之前那些更大,更強,更快。它們的身體上覆蓋著更厚的甲殼,它們的爪子上長著更鋒利的骨刺,它們的眼睛裡有更亮的紅光。
它們像一支護衛隊,像一群保鏢,把核心圍在中間,保護著它。
核心表面,那些發光的紋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翠綠的,幽藍的,金黃的,純白的——那些顏色在核心表面交織,像一條條發光的蛇,像一道道流動的河。
紋路在跳動,在閃爍,在呼吸。
有甚麼東西正在其中孕育,即將破殼而出。
戈爾薩還在吸收。
那團核心表面的紋路跳得更快了,像心跳,像鼓點,像某種古老的韻律。
那些翠綠的、幽藍的、金黃的、純白的光點,在核心內部瘋狂旋轉,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風雪,像一個正在成形的星系。
他在拼命,在和時間賽跑,在和陸燃賽跑。
那些符文在變亮,那些鎖鏈在收緊,那些禁制在增強。
那些碎片在慢慢安靜下來,那些能量在慢慢馴服下來,那些力量在慢慢變成他自己的。
快了。
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
陸燃沒有給他機會。
他抬起手,隕鐵長槍在他掌心震顫。
槍身的震顫從掌心傳上來,順著胳膊往上爬,一直爬到肩膀,像一條被驚醒的蛇,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
那些古老的紋路亮起來,那些血液精華燃燒,那些本源之力噴湧。
金色的光芒從槍尖蔓延到槍尾,將整柄長槍映照得如同一道凝固的閃電。
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
那些還在湧來的怪物忍不住捂住了臉,那些還在燃燒的艦船在那光芒下都顯得黯淡。
他瞄準了那團核心——投擲!
長槍脫手而出。槍身在空氣中旋轉,那些紋路隨著旋轉拉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圈,像漣漪,像年輪。
金色的流光撕裂暗紅色的天幕,像一道從地面射向天空的閃電,像一支從神隻手中擲出的長矛。
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那聲音像要把天空撕開一道口子,像要把大地劈成兩半,直直射向那團核心。
那些小怪物感知到了死亡的氣息。
它們瘋狂地撲向長槍,用身體去擋,用血肉去攔。
它們不躲,不閃,不逃。
它們撲上去,一隻接一隻,一隻疊一隻,像撲火的飛蛾,像擋車的螳螂。
它們的身體被長槍貫穿,像串在籤子上的肉,像穿在針上的線。
一隻被貫穿,兩隻被貫穿,三隻、四隻、五隻——它們的身體在長槍面前如同紙糊,像紙,像布,像豆腐。
根本無法減緩其分毫。
長槍刺穿它們的身體,帶著一串汙血和碎肉,那些汙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暗紅色的,粘稠的,帶著刺鼻的腥臭。
那些碎肉掛在槍身上,像旗幟,像流蘇。不偏不倚,直直刺向核心。
槍尖距離核心,已不足一尺。那些紋路在瘋狂跳動,那些光點在瘋狂旋轉,那些能量在瘋狂翻湧。
核心在顫抖,在呻吟,在發出低沉的嗡鳴。它感覺到了——死亡在靠近。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異變突生!
那團核心猛地爆發出一股濃烈的黑氣。
那黑氣不是煙霧,不是能量,是某種更加本質的、如同深淵般的黑暗。
它從核心深處噴湧而出,像火山噴發,像井噴,像被封印了億萬年的東西終於找到出口。
黑氣太濃了,濃得像墨汁,像瀝青,像化不開的夜色。
它從核心表面溢位來,向四面八方擴散,把那些翠綠的、幽藍的、金黃的、純白的光芒全部吞沒。
那些光芒在黑氣中掙扎,像溺水的人,像被困的鳥,然後慢慢熄滅。
在槍尖即將觸及的瞬間,那股黑氣狠狠地撞了上去。
不是擋,是撞。
像一堵牆,像一座山,像一隻攥緊的拳頭。它撞在槍尖上,那力量太大了,大到槍身上的金色光芒都被震得閃爍。
它把槍尖彈開,把槍身震飛。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那聲音太響了,響得像打雷,像爆炸,像一千個人同時在敲鐘。
隕鐵長槍被那股黑氣彈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那些金色的光芒在黑氣的衝擊下變得黯淡,那些古老的紋路在震顫中變得模糊。
遠遠地落入海中,噗通一聲,濺起一片水花。
陸燃眉頭緊皺。
那股黑氣從核心深處湧出來,像火山噴發,像井噴,像被封印了億萬年的東西終於找到出口。
它太濃了,濃得像墨汁,像瀝青,像化不開的夜色。
那股黑氣,不是普通的能量。
它帶著一種與他體內本源之力截然相反的氣息——扭曲、混亂、邪惡。
本源之力是溫潤的,像陽光,像春風,像從海面上升起的薄霧。
而這股黑氣是冰冷的,像寒冰,像刀刃,像從深淵最深處湧上來的暗流。
本源之力是純淨的,像水晶,像泉水,像初生的嬰兒。
而這股黑氣是汙染的,像汙水,像毒藥,像腐爛的屍體。
它彷彿是被汙染的本源,是本源的反面。
是本源的影子,是本源的鏡子,是本源的詛咒。
然後,那團核心開始變化。
它緩緩上升,從礁石縫隙中飄出,懸浮在半空中。
那些發光的紋路在跳動,那些光點在旋轉,那些能量在翻湧。
黑氣從核心表面溢位來,像一層薄薄的霧,像一件輕紗,把核心包裹在裡面。
那些圍繞在它周圍的小怪物,如同被召喚般,紛紛朝著核心湧去。
它們不跑,不逃,不躲。
它們轉過身,朝著核心走去。
有的從礁石後面爬出來,有的從沉船殘骸中游出來,有的從怪物群裡鑽出來,有的從碎片堆裡爬出來。
它們的眼睛是紅的,像燃燒的火炭,但此刻那些紅色在褪去,變成黑色,和那股黑氣一樣的黑色。
身體在靠近核心的瞬間融化。不是被攻擊打碎,是融化。
像雪人在陽光下融化,像冰塊在熱水中融化。那些甲殼變軟,那些骨骼變脆,那些血肉變成液體。
暗紅色的、粘稠的、帶著刺鼻腥臭的液體,從它們融化的身體裡流出來,被核心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