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傢伙,幾個月不見,似乎又長高了一點點。裙襬比記憶裡短了一截,露出兩隻穿著小鞋子的腳。頭髮也長了,銀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緊緊抱著他的腿。兩隻小胳膊箍得死緊,小臉埋在他身上,悶悶的聲音從衣服裡傳出來。
“爸爸好久好久…”
她吸了吸鼻子。
“汐寧想爸爸…”
陸燃心都化了。
他彎下腰,一隻手托住小傢伙的後背,一隻手攬住她的腿彎,輕輕一用力,把她穩穩地抱起來。
小汐寧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兩隻小胳膊箍得緊緊的,像怕他再跑掉。
他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爸爸也想汐寧。”
小汐寧抬起頭,那張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她破涕為笑,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而在小汐寧身後,兩道小小的身影這才擠到陸燃面前。
大黃耷拉著耳朵,小心翼翼地蹭過來。
它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在試探,尾巴夾在兩腿之間,腦袋壓得低低的,整隻狗縮成小小的一團。
它蹭到陸燃腿邊,用腦袋拱了拱他的小腿,然後抬起頭,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那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控訴——主人你不在,小祖宗天天折騰我。
我被她當畫板,被她當抱枕,被她當坐騎。
我堂堂地獄犬,活成了這副模樣。
陸燃低頭看著它那副慫樣,嘴角抽了抽。
而在大黃身後,另一道身影正努力地往這邊爬。
小星。那頭約莫一米長、通體銀藍色與金色交織的小傢伙,正用它那四條還不怎麼協調的小短腿,搖搖晃晃地往前挪。
前腿邁出去,後腿跟不上,整個身子歪向一邊。
它趕緊伸出爪子撐住地面,穩住,再邁一步。
又歪,又撐,又穩住。
爬得笨拙,爬得認真。
那雙星辰眼眸卻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陸燃。
幾個月不見,它已經從那半米長的小不點長到了近一米。
銀藍色的鱗片比剛出生時更亮了,每一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鱗片邊緣的金色也更加濃郁,像用金線細細地描過一圈。
背脊上那條星光鰭愈發璀璨,在燈光下不斷變幻著淡金、幽藍、深紫,像一條流動的星河。
但它看向陸燃的眼神,依舊如同破殼那一刻般,充滿了依戀和親近。
像雛鳥看見母親,像幼獸看見巢穴。
“啾!”
它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那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剛學會叫的孩子終於喊出了第一聲。
它加快了速度,四條小短腿倒騰得更快了,歪歪扭扭地衝過來,整個身子往陸燃腿上蹭。
那顆小小的腦袋在他腿邊拱來拱去,銀藍色的鱗片蹭得他褲腿都起了褶。
那條分叉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甩得像風扇。
陸燃笑著騰出一隻手,摸了摸那顆小小的腦袋。
指尖觸到那層細膩的鱗片,涼涼的,滑滑的,帶著微微的震顫。
小傢伙舒服得眯起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往他手心裡使勁蹭。
“好了好了,都別擠。”
他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小汐寧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大黃蹲在腳邊仰著腦袋,小星趴在腿上蹭來蹭去,緋月、甜小冉、綾都看著他。
“讓我先把話說清楚。”
片刻後,眾人聚在會客廳裡。
陸燃抱著小汐寧坐在主位。小傢伙賴在他懷裡不肯下來,小手揪著他的衣襟,腦袋靠在他胸口,眼睛半眯著,像只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貓。
大黃趴在他腳邊,腦袋擱在他鞋面上,耳朵豎著,尾巴偶爾甩一下。
小星蜷在他腿側,銀藍色的身子捲成一個圈,那條星光鰭還在緩慢地變幻顏色。
緋月坐在左側,抱著刀,靠進椅背。
甜小冉坐在右側,手裡還攥著賬本,顯然是從商街直接被拽過來的。
綾坐在甜小冉旁邊,手搭在她手背上。
波波熊那龐大的身軀縮在一張特製的椅子裡,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藍鰭站在窗邊,三叉戟靠在身旁,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珊
瑚心族長坐在稍遠的位置,安靜地聽著。
陸燃將閉關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本源丹、爐鼎、能自主產出本源的能力、以及需要食物來維持運轉的“小問題”。
說完,他看向眾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圓。
甜小冉張著嘴,賬本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波波熊那兩條胳膊從胸前鬆開,身子往前探,椅子發出咯吱一聲慘叫。
藍鰭轉過身,盯著陸燃,那雙魚人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珊瑚心輕輕捂著嘴,那雙海藍色的眸子裡光芒閃爍。
“自己,產出本源能量?”
甜小冉喃喃道,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那不是世界意志才能做到的事嗎?”
陸燃搖搖頭,聲音平靜。
“不一樣。”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腿上的小星,又看了看腳邊的大黃。
“世界意志產出的本源,可以影響這個世界,可以改變規則,可以修復創傷。”
他抬起頭。
“而我產出的…”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剛剛誕生的、屬於他自己的本源之力。
它很微小,微小得像一滴水,像一粒沙。
但它就在那裡,在他丹田深處那座金色的爐鼎裡,緩緩旋轉,緩緩流淌。
“它更‘自我’。無法改變世界,無法影響規則,只能用於強化自身,或者…”
他頓了頓。
“分享給親近的存在。”
他低頭,看向趴在自己腳邊的大黃。
那傢伙正仰著腦袋,耳朵豎得筆直,尾巴已經不甩了,僵在半空,像被定住了一樣。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光在燒。
他又看向靠在自己腿上的小星。
小傢伙似乎聽懂了,抬起頭,發出一聲軟軟的“啾”。
那聲音細細的,糯糯的,然後整個身子往他腿上又蹭了蹭,蹭得更緊了。
“但它的潛力,同樣無限。”
小星又“啾”了一聲。這次聲音更響,更亮。
它用那顆小小的腦袋頂了頂他的膝蓋,然後仰起頭,那雙星辰眼眸亮晶晶地盯著他。
大黃的眼睛更亮了。
它可不管甚麼潛力不潛力,甚麼自我不自我。
它只知道——主人能產出本源了,而且願意分享給親近的存在。那自己以後豈不是…
尾巴搖得像風火輪。
那速度,快得都帶出了殘影。
甜小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小聲嘀咕:“那豈不是說,陸燃哥哥以後就是…行走的糧倉?”
陸燃嘴角抽了抽。
“行走的本源產出器。”
他糾正道。
甜小冉眨眨眼,小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那能吃不?”
陸燃:“…”
他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甜小冉捂著額頭,嘿嘿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