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線轉一圈，各區的老舊機械陳飛平都評點一番。
這也是很有必要的事。
甚麼叫做商業談判，那就是不管賣方抬價還是買方壓價，大家都得講道理說服對方。
就比如這次收購案裡，陳飛平不能硬是揚言你得給我必須給我少個幾千萬，多一分我都不買。
你得告訴對方，廠子存在很多問題，固定資產也不值錢，賣不出高價，讓對方心服口服，這價才能壓得下來。
其實汽車廠的這些機械他並不都知道來歷，但是擔任過廠子特聘專家的老教授可不要太瞭解。
過來收購之前，老教授就把一切都告訴了陳飛平，陳飛平也牢牢記在了心裡，這些資訊，便成了他的殺手鐧。
重新回到會客室的談判桌上，廠方代表已經完全沒了底氣。
時機已成熟，陳飛平便道：“廠子的情況，我也大致瞭解得差不多了，各位領導，要不咱聊下更實際的吧，這汽車廠，你們打算怎麼個賣法？”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王均華，王局猶豫了下：“陳老闆，不好意思啊，我們得商量下！”
“沒事，請！”
陳飛平嘴角上揚，挑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廠子預計要開甚麼價，廠方談判代表團的王均華等人肯定清楚得很。
如今他們卻是需要商量一番，這就說明自己打亂了對方的陣腳，讓王均華覺得之前的那個價太高了，實在拿不出手，可能還得再降點。
此外，王均華很可能也在拖延時間，打探自己的資產底細。
之前自己打電話過來談要收購廠子的時候，就說自己姓陳，名字都不告訴對方，就是不希望露太多底。
不過來到廠方，做過自我介紹之後，如果王均華足夠老奸巨猾，馬上就會以國資管理部的名義，向銀行那邊打電話查詢。
國資管理局出面，可不管你甚麼隱私不隱私的，銀行都得配合。
留下個不重要的代表招待陳飛平，一行人走到旁邊斟酌起來，王均華壓低聲音，問道：“銀行那邊查到了沒有？”
說話聲音不大，按道理這個距離陳飛平是聽不到的。
然而陳飛平不是普通人，他的五官六感都特別敏銳，清楚收入耳中。
不愧是國資管理局局長啊，精明得很。
查收購者的資產底細，對於買房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收購者財力雄厚，沒準就能買貴點。
財力較為勉強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財力過於薄弱，根本收購不了，那就沒必要談判太久浪費時間。
“潘秘書已經讓林副局長一一打給所有銀行行長了，有訊息的話，局子那邊馬上就會回電！”
國資管理局的一個代表回道。
王均華點點頭：“嗯，那咱先商量下廠子價格的事，陳老闆在八月底知道廠子打算賣，當時負債五千萬也清楚得很，對於廠子運營狀況甚至機械都瞭如指掌，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劉長青補充道：“還有，這個陳老闆不是外行，他的機械專業知識儲備相當豐富！”
“難道他是機械系畢業的大學生，不對啊，如果是大學生的話，他那年齡也就剛畢業，哪來這麼多錢？”
“……”
眾人議論紛紛，不過都意識到陳飛平相當精明老辣，價格怕是無法抬得虛高，否則很難談得成！
陳飛平邊和留下的那個廠方代表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同時也一心二用偷聽王均華等人的交流。
他不由得樂了，系統獎勵自己的這身本事可真好使，除了打獵之外，還能用於談判桌上偷聽，掌握更多即時情報，這個可是相當有用。
這時一人匆匆忙忙走了進來，正是負責聯絡廠子那邊的潘秘書，但是沒坐上談判桌。
他的任務是得知陳飛平名字後馬上通知局裡，找各大行查詢陳飛平的財富底細。
“局長，查到了！”
潘秘書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震驚：“陳老闆在工行那邊的存款有一億七千五百多萬，建行也是一億七千五百多萬！”
“甚麼？”
眾人聞言，臉上也是難以置信之色。
加起來三億五千萬的存款，甚麼情況！
儘管他們早就料到，敢跑來收購星光汽車廠，至少也得有個近兩億的資產，沒想到其財力比想象中的還要雄厚不少。
剛進入90年代的三億五千萬甚麼概念！
這是一個人能擁有的財富嗎？
讓王均華更吃驚的是，這兩筆錢分成兩半，存入不同的銀行，陳飛平很顯然是故意為之的。
他也意識到自己這邊會查其財富底細，如果只查到其中一筆，誤以為他最多隻有一億七千五百萬的話，那就只會圍繞著這個數額談，怎麼都不可能抬太高了。
真是隻狡猾的小狐狸啊！
聽到這一切的陳飛平也皺起眉頭。
嘖，終究還是被查出來了。
不過，自己現在的財富委實過於驚人，哪怕現在還沒有電腦聯網這玩意，銀行那邊對自己也會相當留意的。
畢竟，這可不是萬元戶，而是億元戶！
如果自己沒為這次收購做充分工作，對方認為你不瞭解廠子價值的話，得知自己身家絕對會拼命抬價。
你有三億五，沒準他敢開價三億。
好在我的準備工作做全了，廠方代表團發現我並非冤大頭，應該不敢無腦開高價。
不過要把價壓得較低的話，估計得花不少功夫扯皮。
又商量了會，王均華等人再次回到談判桌：“陳老闆，不好意思啊，讓您久等了！”
陳飛平淡淡地道：“沒關係，這不是樁小買賣，慎重點也是應該的，不知道各位領導商量得怎麼樣了？”
“商量好了。”王均華乾咳了聲，終於丟擲一個價格：“陳老闆，我覺得廠子一億六千萬出售，對於雙方而言應該都是個合理的價格，當然了，你還得接下廠子的債務！”
一億六千萬，加上七千多萬的債務，也就是兩億三千多萬多。
正如陳飛平所料，廠方確實不敢獅子大開口。
但這價格也不算低了。
當然，只是開價而已，對方知道自己肯定會殺價，所以也得留點殺價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