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猶豫了半天,兩夫婦終於咬了咬牙,踏進陳家大門。
迎面就見到院子裡的陳飛平,手裡端著滿滿一大盤的肉骨頭,餵給兩條狗子。
那肉骨頭上剃得還不是很乾淨,沾著的肉一塊一塊的。
王鐵錘和蔣玉蘭看得心疼,陳飛平這也太有錢了,狗吃得比我們都好!
“喲,甚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陳飛平皮笑肉不笑的,他早知道兩夫婦來了。
他的聽覺特別敏銳,柱子就住隔壁,和王鐵錘兩人說話都能聽到。
“村長……”
王鐵錘臉上堆起笑容,打招呼道:“吃過早飯了沒?”
“吃過了,你們是來和我說收菌子的事吧,不好意思啊,我是有原則的,第一次賣菌子就有問題,還有你們倆的人品,讓我怎麼相信?”
陳飛平就不帶和他們拐彎抹角的,直接拒絕。
蔣玉蘭不忿:“陳飛平,昨天分錢的時候,你不是說要讓落雁灣人人都能住上磚瓦房,開上摩托車,看上電視機的嗎,我們也是落雁灣的村民,你身為村長怎麼能心眼那麼小,老是記恨以前的事!”
婆娘的話一出,王鐵錘就心裡叫糟。
以陳飛平那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的個性,你說話口氣這麼衝,事情就更沒法商量了。
果然陳飛平板起臉,哼道:“我說讓落雁灣每個人過上好日子沒錯,但不是人的不算在內,哪有人這麼對自己親兄弟的,這和畜生有啥兩樣,你們倆白瞎披張人皮了!”
這時姐妹花也從廚房裡走出來了,她們正在洗碗,聽到外面的吵架聲。
“王鐵錘,蔣玉蘭,誰讓你們這麼對柱子哥的,幹這種缺德事遭了報應,自個做的妖,跪著也得受著!”
周鳳嬌叉著小蠻腰,兇巴巴地罵道。
“這就叫現世報,來得快,純是浪催的!”
周鳳婷也不甘示弱,東北話張口就來。
剛來落雁灣那會,她們還是說話都細聲細氣的江南女孩呢,也就一年時間,受到身邊那些東北婆娘的影響,噴人都變得溜了起來。
要打嘴仗的話,兩夫婦連陳飛平一個都罵不過,更何況還有哼哈二將助拳。
確切地說,應該說是哼哈四將。
因為金豆和福寶也衝著王鐵錘和蔣玉蘭狂吠,它們能感受到男女主人對兩夫婦的厭惡。
兩條狗子齜牙咧齒的,王鐵錘和蔣玉蘭心頭有點發毛,以前周啟成等人過來討彩禮的時候,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金豆和福寶咬人有多猛,把周啟成和他婆娘咬得哭爹喊孃的。
“說話歸說話,可別亂來啊,再怎麼說上門是客,管好你們的狗……”
話沒說完,金豆和福寶便竄了上去,兩夫婦慌忙往後退去,蔣玉蘭不小心絆到腳,一屁股坐在地上,王鐵錘連老婆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好在狗子只是嚇嚇兩人,並沒真的咬,縱然如此,蔣玉蘭依然嚇得屁滾尿流,爬起來飛也似地逃走了。
“瞧這王鐵錘夫婦人五入六的,辦的事咋豬狗不如呢!”
“算計自己兄弟,拉不出囫圇屎,呸!”
姐妹花看著兩夫婦的背影,依然忿忿不平地噴著。
直到她們發現陳飛平用古怪的眼光看著自己。
“飛平哥,咋的了?”
“你們也就上年才到落雁灣的,這東北話可是學到了精髓,看來沒少和村子裡的老嬸子大媳婦嘮嗑啊!”
陳飛平這番調侃的話一出,兩女瞬間不好意思了。
“陳大哥,我們哪有啊,就是氣不過他們這麼對柱子哥而已!”
周鳳婷下意識地切換回溫柔的江南女孩形態,說話下降了二十個分貝。
“對啊,陳飛平,我們平時可不是這樣的!”
周鳳嬌也趕忙澄清,生怕陳飛平誤會自己成了兇狠的東北娘們,以後不喜歡自己了。
兩女都清楚,陳飛平儘管是東北人,卻喜歡溫柔善良,小鳥依人的型別。
“不礙事不礙事,該兇的時候就得兇一點!”
陳飛平呵呵一笑,也不介意。
姐妹花雖然受了村裡婆娘的一些影響,但骨子裡頭還是江南女孩,晚上打撲克時叫的那口吳儂軟語可不要太好聽,能讓人心都酥掉……
……
晚上九點,陳家。
周鳳婷換上了條寬鬆的睡裙,對著鏡子梳理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
女為悅己者容,有些女子嫁為人婦之後,生活就成了柴米油鹽,對於外表儀態就不大在乎了。
然而小媳婦在乎,她總是希望在陳飛平面前展現出最漂亮的自己,就連睡前也不例外。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進房裡,來到周鳳婷身後:“媳婦,我幫你梳頭吧!”
說話間,自然而然地接過女人手裡的牛角梳,輕輕地給她梳了起來。
小媳婦的杏目彎成了新月,心裡歡喜得很:“飛平哥,你和村裡的其他男人真的很不一樣呢!”
“哪裡不一樣?”
陳飛平微笑著問道。
“很多地方都不一樣!”周鳳婷想了想:“你脾氣太好了,從來不在我和鳳嬌面前耍大老爺架子,每次出差都會給我們捎禮物,帶我們去旅遊玩耍,還會下廚做菜給我們吃,村裡沒有大老爺對自己女人那麼好的!”
在小媳婦心裡,陳飛平就是完美的男人。
俊朗、聰明、能幹、大方、浪漫……
幾乎集所有男性的優點於一身。
對了,還有包容,願意接受自己小妹,和她一起過日子。
在周鳳婷眼裡,這可不是花心和缺點。
收了陳鳳嬌,陳飛平可是得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
陳飛平笑了笑:“鳳婷,你和鳳嬌是我的女人,我父母已經不在了,就只有你們兩個家人,不對你們好的話,我還能對誰好?”
“飛平哥,你是重親情的人,但並非誰都這樣,就像我叔叔嬸嬸,還有王鐵錘,壓根沒把柱子當親弟弟,能跟你過日子,是我和鳳婷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呵呵,能遇到你們倆,也是我這輩子最好的運氣!”
說著情話,幫周鳳婷把頭梳好了,陳飛平心中一動,蹲下身貼在女人的肚皮上。
周鳳婷奇道:“飛平哥,你幹嘛?”
“我聽到了,咱們孩子的聲音!”
陳飛平心情有些激動。
噗通,噗通,噗通……
胎心音十分微弱,但確實有個新生命正在醞釀著。
周鳳婷撲哧笑了:“飛平哥,這咋可能呢,醫生說了,懷胎六到八週的時候,胎心音得透過特殊儀器才能聽到,得十八到二十週才能貼肚皮上聽!”
“呵呵,我聽力好嘛!”
陳飛平耳目特別靈敏,他確實能捕捉到那個微弱的聲音。
“真的嗎?”
周鳳婷不敢相信。
陳飛平認真地點頭:“真的,聽著這胎心挺有勁的,咱們的孩子生出來後應該會很健康!”
“希望這樣吧,我啥都不盼,就盼它能健健康康的!”
周鳳婷臉上都是母性的光輝,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醫生還說過,三個月後,就能適度房事。
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
飛平哥,你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