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這個女的,陳飛平有點奇怪。
楊新也沒說過還有其他人一起吃飯啊。
“陳老闆,給您介紹一下,這我表姐鍾豔寧,荷風軒就是開的!”
“表姐,這是陳飛平陳老闆!”
陳飛平恍然大悟。
去飯店吃飯的時候,和客人相熟的,會來事的老闆就會適時地冒個頭,一來讓客人感覺有臉面,二來刷個存在感,結識更多人脈,讓自己飯店生意更好。
前世陳飛平在經常光顧的飯店酒店招待客人的時候,也經常會有老闆經理部長露面。
鍾豔寧打量著陳飛平,細長的丹鳳目中閃爍著詫異之色。
楊新是她親姑姑的兒子,兩家關係密切,打小就經常往來,熟得很,而且開了這家餐廳之後,楊新也很照顧自己的生意,平時他有接待的時候,鍾豔寧通常都會露個面,和客人打個招呼,然後到包廂門口就聽到了陳飛平那番話。
原本以為這個客人閱歷豐富,會是中年人,卻沒想比自己想象的年輕得多。
也就二十左右的樣子,五官俊朗,梳理著一個非常清爽的短髮,整個人顯得特別乾淨。
明明只是個年輕人,然而給人一種出奇成熟穩重的感覺,全然沒有小毛頭的青澀。
身為飯店老闆,鍾豔寧見過無數客,眼光毒辣,然而她還是頭一回見到陳飛平這樣的。
畢竟,誰能想到,這個年輕人的軀體之中,是一個來自其他世界的穿越靈魂。
“陳老闆你好,貿然過來打擾,希望陳老闆別介意啊!”
鍾豔寧說話的語氣帶著北方女人的爽朗,然而又有南方女人的柔美,就很特別。
“沒有沒有!”
陳飛平客套一番,隨口問道:“老闆娘,聽您的口音,似乎很像本地人,又好像不大像。”
“陳老闆,我父親是本地,母親是江南那邊的,自小受到薰陶,後來又在江南那邊唸書,所以兩邊口音都多少沾點!”
“原來如此!”
陳飛平恍然。
這位老闆娘不只是口音,包括遺傳似乎都糅合了南北所長。
怪不得那氣質又北又南的。
鍾豔寧撩了一下鬢角的秀髮,她的每個動作都特別優雅,滿滿的女人味:“陳老闆似乎對淮揚菜也挺了解的嘛。”
陳飛平擺擺手:“略有所聞罷了!”
“陳老闆謙虛了,不知道能否聽下你對於淮揚菜更多的高見!”
以前來荷風軒吃飯的新客人,大多都是從服務員口中才得知獅子頭是開國第一宴菜品,就算偶有知道的,為甚麼這道菜能在能國宴,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陳飛平說到了點上,也讓鍾豔寧來了興趣。
“高見不敢當,隨便聊幾句淺見還是可以的!”
陳飛平微微一笑:“關於淮揚菜的食材,用四個字概括就是‘不時不食’!”
“淮揚菜對於食材品質要求極高,擅長利用當季新鮮食材,同時烹飪很少下重味調料,突出食材本身的鮮美,而不是用調料掩蓋食材原味!”
鍾豔寧頷首贊同:“陳老闆說得沒錯,淮揚菜對於食材的要求確實很高,這點其實和粵菜有些相似,不過你認為和粵菜有甚麼不一樣嗎?”
陳飛平微微沉吟:“相較淮揚菜,粵菜選材更為廣泛且獵奇,除了常見的海鮮和禽畜蔬菜之外,蛇鼠貓狗和山間野味也會上桌!”
鍾豔寧緊追不捨:“那其他方面呢,和粵菜又有何異同?”
陳飛平淡淡地道:“在口味上,兩者都注重鮮美,然而淮揚菜還特講究一個雅字!”
“明清時代江淮鹽商多嘛,那些有錢人受才子影響,變著法子弄各種高品質的美食,非但得好吃,還得造型美觀,擺盤高雅,配色和諧,把美味和藝術結合在一起,體現高階的飲食文化!”
“至於粵菜的話,對於食物的賣相也有一定要求,但沒淮揚菜那麼苛刻,反而對於食物的味道和多樣性追求更為極致一些。清、鮮、爽、嫩、滑是粵菜的主要特點,講究清而不淡、嫩而不生、油而不膩!特別在意火候的掌控,就拿粵菜十大經典名菜之一的白切雞來說,正宗的白切雞做出來,那雞骨頭是必須帶有血絲的,如果骨頭的血絲都沒了,那就太老了,肉還帶血的話,又不夠熟!”
楊新吃驚:“還帶血的白切雞,這能吃嗎?”
他在省會也經常下館子,然而這種事從未聽說過。
但這並不奇怪。
改革開放之後,省會也就最近幾年才允許開私營飯店,以前那國營飯店幾乎全都是北方菜。
哪怕88年,來東北這邊開館子的粵東人還是非常稀罕的,因為粵菜那口味不大迎合北方,真有粵菜大廚,要做只骨頭帶血的白切雞捧出來得被客人罵的。
即便後世,除了華南F3之外,其他地方都很難吃到骨頭帶血的白切雞,更別說現在了。
鍾豔寧愈加吃驚。
陳飛平說的正宗帶血白切雞這點,重生前很多人就算沒吃過,也會從小音符上看過,然而現在得知這個的人就少得很,畢竟資訊途徑太落後了。
她忍不住問道:“陳老闆去過粵東?”
“嗯,算是去過吧!”
陳飛平想了想,如是說道。
確切地說,應該是前世去過。
很多人不敢嘗試正宗帶血的白切雞,不過陳飛平的接受性比較強,吃了感覺確實不錯,那肉特別嫩香,其他地方吃的白切雞就沒那味。
算是去過?
這個回答略顯奇怪,讓鍾豔寧愣了愣,卻也沒往深處想。
陳飛平繼續吹著牛皮。
身為重生者的優勢之一,就是見聞淵博,陳飛平不管甚麼話題總能信手拈來,聊上一通。
畢竟,重生前的網路世界已經相當發達了,就連整天呆家裡的死肥宅都能透過手機和小音符瞭解到很多的外界資訊。
而陳飛平可不是甚麼死肥宅,他是個經常到處跑,廣交朋友的生意人,閱歷就更為豐富可觀。
鍾豔寧和楊新在這年代其實已經算是見識不淺的人了,然而和陳飛平這個重生者沒法比,被降維打擊了屬於是。
一頓牛皮吹下來,兩表姐弟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總覺此人就像百事通似的,無所不知,無所不懂。
原本鍾豔寧打算過來打個招呼就走的,然而聽陳飛平吹牛皮上癮了,對這年輕人愈發感興趣,甚至有了點和他深入交流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