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功哥哥呢？”正美問道。
“他說要等作品冷卻了再出來。”小智說。
正美搖搖頭，無奈地笑了：“他就這樣，一做起玻璃來甚麼都不管。我們先吃吧，待會給他留一份。”
三個人開始吃晚飯。小智一邊吃一邊興奮地講述今天看到水晶大巖蛇的經過，皮卡丘也在旁邊“皮卡皮卡”地比劃著，逗得正美直笑。
吃完飯，正美給小智和林孝安排了房間。房間在二樓，乾淨整潔，窗外可以看到港口的夜景。海面上漁火點點，像是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水中。
小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撿到漂流瓶、認識阿功和正美、進入水晶洞穴、見到傳說中的水晶大巖蛇、觀看阿功製作玻璃大巖蛇……每一件事都讓他興奮不已。
他坐起來，從揹包裡拿出阿功送他的那個玻璃皮卡丘，在手心裡端詳。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玻璃皮卡丘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皮卡丘，你說阿功先生能做出和爺爺一樣厲害的作品嗎？”小智輕聲問。
皮卡丘趴在他枕頭上，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皮卡皮”地叫了一聲，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小智笑了，把玻璃皮卡丘小心地放回揹包裡，重新躺下來，“阿功先生有那份心，那份對寶可夢的敬畏和熱愛，他一定能成功的。”
窗外傳來海浪輕輕拍打沙灘的聲音，像是大自然的搖籃曲。小智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小智被一陣清脆的敲擊聲吵醒。他揉揉眼睛，走到窗前一看，發現聲音是從樓下工坊裡傳來的。阿功已經起來了，正在工坊裡忙碌著。
小智快速洗漱完畢，抱著皮卡丘走下樓梯。工坊的門開著，阿功站在工作臺前，正在處理昨天做的那條玻璃大巖蛇。經過一夜的冷卻，玻璃大巖蛇已經完全凝固了，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工作臺上。
“早上好，阿功先生！”小智打招呼。
“早，小智。”阿功抬起頭，臉上掛著笑容。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顯然昨晚沒怎麼睡，但精神卻出奇地好。
“作品怎麼樣了？”小智湊過去看。
當他的目光落在工作臺上的玻璃大巖蛇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條玻璃大巖蛇比他昨晚看到的更加美麗。在自然光下，玻璃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身體表面的稜角模仿了水晶的結晶紋路，每一道紋路都精確而自然；身體內部佈滿了細小的氣泡和裂紋，但這些“瑕疵”不但沒有破壞美感，反而讓整條大巖蛇看起來像是活的，彷彿體內有某種能量在流動；最令人驚歎的是頭部的處理，阿功用某種特殊的手法在玻璃內部製造出了層次感，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深邃而富有表情，既像是古老的智者，又像是新生的嬰兒。
當陽光照在玻璃大巖蛇上的時候，整條蛇都亮了起來。光線在內部的裂紋和氣泡之間反覆折射，散發出七彩的光芒，就像是真的水晶大巖蛇一樣，美得讓人窒息。
“這……這太厲害了！”小智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阿功先生，這比您之前做的所有作品都漂亮！”
皮卡丘也“皮卡皮卡”地叫著，小爪子扒著工作臺的邊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大巖蛇。
阿功看著自己的作品，眼中閃過一絲自豪，但更多的是感慨。他伸手輕輕觸控著玻璃大巖蛇的表面，指尖感受著玻璃的冰涼和光滑。
“這是我做過的最好的作品。”他輕聲說，“不，應該說，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做出了一件‘活著’的作品。”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遠處的山峰——那是昨天他們去過的方向，是水晶大巖蛇居住的地方。
“昨天和水晶大巖蛇接觸的時候，我明白了一件事。”阿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小智訴說，“我之前做玻璃的時候，總想著要做到‘完美’——沒有氣泡，沒有裂紋，形狀要精確，比例要準確。我以為完美就是美。”
“但水晶大巖蛇讓我看到，真正的美不是完美，而是‘真實’。它的身體裡有雜質，有裂紋，有歲月的痕跡，但這些不是缺陷，而是它生命的一部分。它經歷了幾百年的時光，被火焰燒灼過，被海水侵蝕過，被時間打磨過。正是這些經歷，讓它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不是一塊完美無瑕的水晶，而是一條有生命的、有故事的寶可夢。”
小智靜靜地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的噴火龍，想起它從小火龍到火恐龍到噴火龍的每一次進化，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受傷和恢復。噴火龍的身上也有傷疤，有戰鬥留下的痕跡，但這些不是缺陷，而是它成長的證明。正是這些經歷，讓噴火龍變成了今天這個強大而可靠的夥伴。
“我明白了。”小智點點頭，認真地說，“就像寶可夢一樣，它們不是完美的，但正是它們的不完美，讓它們變得獨特，變得珍貴。”
阿功看著小智，笑了：“你果然是個真正的訓練家，小智。你能理解這一點，說明你真的很愛你的寶可夢。”
他拿起玻璃大巖蛇，小心翼翼地放在展示櫃最中央的位置。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它身上，整個展示櫃都被七彩的光芒照亮了，旁邊的其他作品在這光芒下都黯然失色。
正美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展示櫃裡的玻璃大巖蛇，也呆住了。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到展示櫃前，雙手捂著嘴，眼眶泛紅。
“阿功哥哥……這是你做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阿功點點頭。
正美看了很久，然後轉身抱住了哥哥：“太好了……太好了……你終於做到了……如果爺爺看到這個，一定會很高興的……”
阿功輕輕拍著妹妹的背，眼睛也紅了：“是啊……如果爺爺在就好了……”
小智站在一旁，看著兄妹倆相擁而泣，心裡也酸酸的。他悄悄退出工坊，把空間留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