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甚麼?”
伊莎貝拉的聲音冷了下來,打斷了她的話。
“這些會議要麼改期,要麼讓副總裁代為主持。
國防部高階研究計劃局那邊我會親自打電話解釋。
現在,給我訂機票,安排行程。立刻!”
莎拉沉默了幾秒鐘,再次開口道:
“小姐,恕我直言,這樣突然離開,而且去的是華夏……
老爺,還有董事會那邊,恐怕會很不高興。尤其是現在這個敏感時期……”
“老爺?”
伊莎貝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她碧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寒意。
“莎拉,你為我工作三年了。我付你薪水,給你許可權。現在,告訴我,你口中的老爺,是指我的父親,維克托·杜邦先生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甚至能聽到一絲緊張的呼吸聲。
伊莎貝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怒火卻在升騰。
她早該想到的。
能在她身邊擔任首席助理,接觸最核心日程和機密的人,父親怎麼可能不安插眼線?
“回答我,莎拉。”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對不起,小姐。”
莎拉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帶著愧疚,但更多的是無奈。
“我只是……執行命令。老爺他……很關心您。特別是最近,您的一些決策和外部接觸,讓老爺有些……擔憂。
他吩咐我,確保您的工作重心在集團內部,尤其是……不要和某些來歷不明的外部勢力,走得太近。”
來歷不明的外部勢力?
伊莎貝拉幾乎要冷笑出聲。
父親果然知道了,或者說,猜到了她對帝國集團的興趣。
他不想讓她去,用這種方式警告和束縛她。
關心?
不過是控制罷了。
擔心她脫離掌控,擔心她真的做出成績,威脅到他那寶貝兒子未來繼承人的地位。
“很好。”
伊莎貝拉聲音冰冷,“莎拉,你現在被解僱了。立刻收拾你的東西滾蛋。你的終端許可權會在三分鐘後被凍結。現在,出去。”
“小姐!我……”
莎拉還想說甚麼。
“出去!”
伊莎貝拉斬釘截鐵地命令道,然後結束通話了通話。
她坐在寬大的皮椅裡,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深切的悲哀和無力。
看似光鮮亮麗,執掌核心部門,但連自己最親近的助理,都是別人安插的眼線。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父親的監視之下。
所謂的家族,有時候就是最精緻的牢籠。
但這一次,她不想再妥協了。
帝國集團,那是她擺脫這一切的唯一機會,也可能是最好的機會。
她不能放棄。
她直接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邁克,是我,伊莎貝拉。我需要立刻去一趟華夏京城。
幫我搞定一切:身份、航線、入境、以及本地的交通和落腳點。
對,就現在。費用不是問題。另外,我之前那個助理莎拉,處理一下,確保她不會洩露任何資訊。”
安排好這一切,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杜邦家族經營了上百年的莊園景色,眼神冰冷而堅定。
父親,董事會,那些老古董……你們就守著你們那套陳腐的規矩和偏見吧。
這一次,我要為自己而飛。
五天後,五道身影,陸續抵達京城。
他們來自不同的大陸,擁有迥異的文化背景和職業生涯巔峰。
但此刻,都為了同一個神秘而誘人的目標,齊聚在這座東方古都的深巷之中。
伊莎貝拉是最先抵達的一個。
她只帶了一個最小的行李箱,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裝,金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
碧藍的眼眸打量著這處與她習慣的摩天大樓或古老莊園截然不同的幽靜院落。
表情冷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只有微微抿緊的嘴唇,洩露了一絲內心的波瀾。
她幾乎是甩開了家族所有的眼線和束縛,才站在了這裡。
接著抵達的是弗雷德裡克·哈靈頓。
他剛結束在阿爾卑斯山的徒步,接到獵頭髮來的邀請時,幾乎沒有猶豫。
退休的兩年讓他筋骨都有些鬆散了,而帝國集團描繪的藍圖,讓他沉寂已久的雄心重新開始搏動。
他很好奇,是甚麼樣的力量,能將那麼多巨頭納入麾下,又需要甚麼樣的領導者。
埃琳娜·瓦西里是乘坐私人飛機從莫斯科直飛過來的。
這位能源女王有著斯拉夫人特有的深邃輪廓和銳利眼神。
即使在初秋微涼的京城空氣裡,她也只穿著一件薄風衣,步履生風。
她對風險和機遇有著野獸般的直覺,而帝國集團橫跨的領域,特別是軍工和能源,讓她嗅到了無與倫比的機會和刺激。
亞歷山大·陳則是提前一天就從矽谷飛抵,倒時差的同時,還順手處理了幾封關於最新晶片架構的郵件。
他更關注帝國集團在高階製造和科技領域的佈局,這與他工程師出身的思維模式和技術背景更為契合。
他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平臺,將他的技術理想轉化為真正的全球標準。
卡洛斯·門多薩是從巴哈馬的投資峰會中途離開的。
對他而言,資本的遊戲永遠在尋找下一個奇蹟。
帝國集團的體量和複雜程度,本身就是一個奇蹟,也意味著前所未有的資本運作空間。
他喜歡挑戰,更喜歡征服挑戰帶來的鉅額回報。
五人幾乎沒有交談,只是彼此微微頷首致意,便在小院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穿過影壁,走過庭院,來到了那間會客的堂屋。
屋內陳設古樸雅緻,燃著淡淡的線香。
江辰已經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楚晚寧侍立一旁。
他穿著簡單的中式對襟上衣,神色平靜,目光在五人臉上緩緩掃過,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審視。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
江辰開口,聲音平穩,用的是流利的英語,“我是江辰,帝國集團的創始人,也是目前唯一的決策者。”
他的開場白簡單直接,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但創始人和唯一決策者這幾個字,卻讓在場的五位見慣風浪的大人物,心中都微微一動。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的東方男人,就是那個掌控了通用、洛克希德·馬丁等巨頭,並意圖構建一個更龐大商業帝國的人。
這比他們預想中,更加……年輕,也更加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