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牧場的路上,陳西坐在車裡,看似閉目養神,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江辰這麼急著叫他過來,又派了最信任的楚晚寧親自來接,足見對這次會面的重視。
結合葉文斌之前匆匆回國,以及他聽到的一些風聲,陳西幾乎可以肯定,江辰要談的事,絕對和葉家有關,而且非同小可。
車子駛入牧場範圍,景色變得開闊。
陳西不再假寐,目光投向窗外,只是看著看著,她眼底的波瀾越來越難以掩飾。
太大了!
這是他最直觀的感受。
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草場,像是鋪到天邊的綠色絨毯。
成群的牛羊像雲朵般點綴其間,悠閒地啃食著牧草,皮毛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這還只是她目光所及的一部分。
更遠處,她能看到規劃整齊的農田區塊。
種植著不同的作物,隱約可見大型機械化裝置在田間作業。
一片片現代化的溫室大棚反射著陽光,那裡面種植的,恐怕不是普通蔬菜。
他甚至看到了風力發電機組緩緩轉動的葉片,以及一片規劃中的、看起來像是科研或加工區域的建築群。
這哪裡像一個傳統的牧場?
這分明是一個規模龐大、高度集約化、自成一體的現代化農業與能源產業園!
楚晚寧坐在副駕駛,似乎察覺到了陳西的注視,適時地介紹道:
“陳總,我們現在還在牧場的外圍區域。
整個金伯利牧場目前總面積大約相當於國內一箇中等縣。
除了您看到的畜牧區和種植區,那邊,”她指了指一個方向,“是乳製品和肉類的初級加工區。
更裡面一些,有我們自己的科研中心,主要做畜牧品種改良、牧草研究和農業技術開發。
風力發電和部分太陽能設施,基本能滿足牧場日常運營的能源需求。
老闆的意思是,儘量做到生態迴圈和可持續。”
一個縣那麼大的私人土地!
陳西的心頭像是被甚麼撞了一下。
她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瞭解,但內心的震動卻難以平復。
在國內,土地是國家所有。
私人能擁有的,最多是幾十年的土地使用權,而且面積、用途都有嚴格限制。
像這樣動輒相當於一個縣面積、擁有永久產權、並且可以由主人完全自主規劃經營的土地,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那不僅僅是財富的象徵,那是一種掌控力和發展空間的體現。
在這裡,江辰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試驗新的農業技術,去構建完整的產業鏈,去打造一個相對獨立且高效的生態系統。
這種自由度,是陳西在國內無論擁有多少財富和產業都無法比擬的。
他代理西門子,生意做得再大,也是在別人的規則和框架下騰挪。
而江辰,在這裡,某種程度上,他自己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羨慕嗎?
或許有一點。
車子最終在一棟建築前停下。
楚晚寧率先下車,為陳西開啟車門:
“陳總,我們到了,老闆在等您。”
陳西收回視線,整理了一下思緒,邁步下車。
建築內部是簡約而現代的裝修風格,視野開闊。
江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正看著外面,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陳總,一路辛苦。”
江辰走上前,與陳西握了握手,示意她在沙發上坐下。
楚晚寧退了出去,關上門。
沒有過多寒暄,江辰直接切入正題。
將他想在豫章辦學,以及用金伯利油田權益換取辦學資格和一定自主權的計劃和盤托出,同時也提到了葉家的態度和榮家的可能性。
“……事情就是這樣。”
江辰說完,看著陳西。
“這件事,單靠我和葉家,分量可能還不夠。所以,我需要陳家的幫助。有甚麼條件,陳總可以提,我們可以談。”
陳西聽得很認真,中間沒有打斷。
等江辰說完,她沉吟了片刻後,說道:
“江總,您這個計劃,格局和手筆都讓我佩服。”
“但是,您也清楚,這件事最難的部分,不在於錢,也不在於辦學和建園區,而在於如何拿到那個許可。”
陳西看向江辰,坦誠地說:
“不瞞您說,江先生。陳家的產業,主要是陳氏集團這一塊,是我在打理。
生意上的事,我可以做主,但像您說的這件事,這就不是我一個人能拍板決定的了。”
江辰在一旁聽著,也沒打斷。
他當然知道難,不然,他花那麼大代價幹嘛?
陳西微微坐直了身體,臉上流露出崇拜神色:
“這種事,得我大哥點頭才行。”
“陳東?”
江辰適時問道。
“對,我大哥,陳東。”
陳西點了點頭,提到這個名字時,她的語氣和神態都明顯不同,帶著敬意和自豪。
“家裡這些事,最終拿主意的,是我大哥。”
江辰眼神微動。
之前葉敘白提到過這個陳東。
葉敘白心高氣傲,能力也強。
能讓葉敘白都真心佩服的人,這個陳東,看來確實不簡單。
他之前對陳家的瞭解,更多集中在商業上的陳西。
對這位在另一條道路上走的陳家大哥,所知有限。
“明白了。”
江辰點點頭,直接問,“那,我能約你大哥見一面嗎?這事,恐怕得當面和他談才清楚。”
陳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色,說道:
“江先生,我大哥人在京城。他的身份比較特殊,出國不太方便。而且,日程也排得非常滿。”
她的意思很明白,陳東位高權重,行動受限,不可能為了這事專程出國來見他。
江辰聽懂了,沒有任何猶豫,乾脆道:
“沒關係。既然陳先生不便出國,那我去京城見他。你看甚麼時候方便?”
對他來說,只要能達成目的,主動上門拜訪根本不是問題。
而且,去京城談,或許在某些方面反而更便利。
陳西見江辰態度如此誠懇堅決,便也不再猶豫,點頭道:
“好。那我這就給我大哥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時間安排。您稍等。”
說完,陳西便拿出手機,走到一旁去撥電話。
她並沒有避開江辰,但交談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恭敬,顯然電話那頭就是她那位大哥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