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著葉文斌的眼睛:
“這個園區一旦做起來,將是巨大的政績工程。
對敘白兄未來的發展,會是強有力的支撐。
這不只是幾所學校,這是一個能改變地方經濟格局的發動機。”
葉文斌當然明白這其中蘊含的政治能量和長遠利益。
一個成功的“教育+科技”產業叢集,對主政者來說,是金光閃閃的招牌。
他苦笑著搖搖頭:
“江先生,您的藍圖非常誘人,對敘白,對地方,都大有好處。
我不是不想辦,是這事……真的超出了我,甚至我們葉家的能力範圍。”
“難點在哪裡?你具體說說,或許我有解決的辦法。”
江辰追問。
葉文斌嘆了口氣,索性把話挑明:
“江先生,這不是葉家一家點頭就能成的事。
高等教育的管理權,是紅線,是根本。
您要的那種自主權,觸碰的是現有的體制和規則。
就算我們葉家動用所有力量去推動,其他幾家會怎麼看?
他們會同意在一片重要的地方,出現三塊不完全受現有體系控制的特殊區域嗎?
這涉及到的利益和觀念太深了,他們會阻攔,會施壓。
我們葉家一家,頂不住這種壓力。
這不是難度問題,這是……可能性問題。”
江辰聽明白了。
葉文斌的意思是,這事阻力太大,牽扯的利益方太多,葉家獨木難支,強行推動會引火燒身。
江辰說道:“如果,加上榮家呢?我和榮家有交情,可以試著請他們一起推動。”
葉文斌沉吟了一下,還是搖頭:
“榮家實力雄厚,加上他們,分量當然重很多。但恐怕……還是不夠。
除非,再加上一家,形成三足鼎立的支援態勢,或許才有一些機會,和其他勢力做做交換和博弈。”
再加上一家?
和他有交集,且有足夠分量的大家族……葉家、榮家,那剩下的,就只有……陳家了。
陳西和他有過合作,關係也算不錯。
可以試試。
江辰沉吟片刻,直接問道:
“葉總,如果我能說服陳家,讓陳家也加入支援,你覺得把握有多大?”
葉文斌聽後,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謹慎地回答道:
“如果陳家能真心實意地加入,大概能有六七成把握,去嘗試推動您設想的那種管理模式。”
陳家樹大根深,尤其在特殊領域和某些上層關係中影響力獨特。
如果陳家願意動用其能量,並且與葉、榮兩家協調立場,共同發力,那確實是一股能撬動許多規則的力量。
但他也清楚,想讓陳家下這樣的決心,絕非易事。
“六七成……”
江辰把這個數字記在心裡,這已經是一個值得全力一搏的機率了。
“好,我明白了。陳家那邊,我去溝通。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葉文斌見江辰接下了這個最困難的任務,心中一定:
“江先生,如果您能說動陳家,那這件事就真的有望了。
我們葉家這邊,會立刻開始著手準備,統一思想,協調資源。
一旦您那邊有好訊息,我們這邊隨時可以跟上,形成聯動。”
“葉總費心。我等你的好訊息,也會盡快與陳家聯絡。”
江辰起身,結束了這次會談。
送走葉文斌,江辰沒有耽擱,他拿起手機,找到了陳西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傳來陳西的聲音:
“江先生?難得主動來電,是不是又有甚麼大生意關照我?”
“陳總,是我。”
江辰語氣平和,沒有過多寒暄,“有件事,想和你當面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陳西在電話那頭似乎頓了頓,江辰很少用這麼正式的語氣約他面談。
他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口吻:“方便,你說個時間地點,我安排一下。”
“事情有些複雜,電話裡說不清。我近期會去一趟京城,或者,如果你方便,也可以來我這裡。”
江辰說道。
他更傾向於面談,因為這件事的份量和複雜性,需要面對面的交流來傳遞資訊和觀察反應。
陳西略一沉吟:“我過去吧。後天怎麼樣?我這邊安排一下。”
“好,後天,我在牧場等你。”
江辰乾脆地定下時間。
“行,後天見。”
陳西利落地掛了電話,心裡卻開始琢磨起來。
江辰親自約談,語氣鄭重,肯定不是小事。
結合最近圈子裡傳的關於金伯利油田的風聲,以及葉家的葉文斌據說也去拜訪過江辰……
陳西敏銳地感覺到,江辰要談的事情,恐怕不簡單。
......
葉文斌離開江辰的牧場後,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命令車隊前往機場,準備以最快速度回國。
油田的歸屬,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從江辰提出那個交換條件開始,葉文斌就明白,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金伯利油田的權益都不會再屬於任何一傢俬人或單一公司了。
因為,江辰要用它去換一個可能。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去爭油田的開採權,而是馬上回葉家,把江辰的條件帶回給長輩們。
這件事太大了,大到已經超出了他葉文斌個人能力。
葉文斌以最快速度回到國內,直奔葉家老宅,面見族長,也是他的大伯葉老爺子。
在老宅那間素雅卻充滿威嚴的書房裡,葉文斌屏退旁人,將江辰的整個計劃彙報了一遍。
從江辰用金伯利油田換取大學審批和自主權的驚人提議,到圍繞大學建設科技園區的宏偉藍圖。
再到需要葉、榮、陳三家合力推動的艱難前景。
以及江辰已準備親自去說服陳家,他都說得清清楚楚。
葉老爺子聽完,久久沒有言語,只是用手指緩緩叩著紫檀木的桌面,發出沉穩的篤篤聲。
書房裡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竹葉偶爾發出沙沙的輕響。
良久,葉老爺子才緩緩睜開微闔的眼睛,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裡,精光閃動。
“用油田換辦學……”
他聲音很輕,“江辰這個小夥子,手筆大,心也大。他看到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
“大伯,您的意思是……這事,我們葉家能做?”
葉文斌小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