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斌猛地一怔,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眼睛微微睜大,看著江辰平靜的臉,確認對方是認真的。
金伯利油田!
那是一個儲量巨大、潛力驚人,引得全球能源巨頭爭搶的巨型油田!
其價值,是天文數字!
江辰竟然說……送出去?
“江先生,您……您是認真的?”
葉文斌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葉總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江辰反問,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葉文斌的心跳驟然加速,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當然知道江辰不是開玩笑。
但他需要消化這個資訊。
油田送給國家……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江辰放棄了未來幾十年可能從金伯利油田獲得的鉅額利潤!
這手筆,大到足以讓任何商人、任何企業都感到窒息和不可思議。
但緊接著,葉文斌就明白了江辰的交易條件。
葉文斌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快速權衡著這裡面的分量。
對江辰而言,油田是巨大的商業利益,但似乎並非不可割捨。
他看重的是改變家鄉教育落後面貌,為豫章留下人才根基,這或許是他更大的抱負和情懷。
對國家而言,一個儲量巨大的海外油田,其戰略意義和經濟價值不言而喻。
尤其是在當前國際能源市場波動、供應安全備受關注的大背景下,這簡直是一份無法拒絕的厚禮。
與之相比,特批支援幾所私立大學的設立,也不是不可能。
而對葉家,對他葉文斌而言……
如果他能促成這筆交易,那將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和他背後的力量,為國家拿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戰略資產!
這份功勞,足以讓他在體系內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本和話語權!
相比之下,華夏石化是否能成為油田的合作開發者,甚至都不那麼重要了。
因為油田本身已經歸屬國家,具體由誰開發、怎麼開發,國家自有安排。
但促成此事的葉文斌,功勞是實實在在的,誰也拿不走。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促成了這件事,就等於幫江辰實現了心願。
那他葉文斌,以及葉家,就將成為江辰實現這個宏大願景的最關鍵助力。
這份人情,將厚重到無以復加,將徹底把他葉家和江辰,牢牢繫結在一起。
這遠比一個商業合作專案要穩固和深遠得多。
想到這裡,葉文斌心潮澎湃,幾乎要立刻拍胸脯保證。
“江先生,您……大概是想辦一所,還是……”
“三所。豫章大學,豫章科技大學,豫章理工大學。”
三所!
葉文斌心頭又是一震,這手筆比他想的還大!
但他此刻已被巨大的前景衝昏了頭,想著用一座巨型油田換三所大學的審批,這筆交易從國家層面看,似乎也並非不可談。
他當即應道:
“好!三所就三所!江先生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盡全力去推動!”
事情談到這裡,葉文斌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去籌劃運作,便起身準備告辭。
“葉總稍等,”江辰叫住了他,“我還有個條件。”
“您說。”
葉文斌停住腳步,只要不是太過分,甚麼條件現在都可以談。
江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三所大學,建好之後,我要管理權。
像美國的私立大學那樣,由出資方組建的董事會來主導管理,包括校長任命、專業設定、經費使用、招生標準等核心事務。
當然,會遵守國家的教育方針和政策,接受必要的宏觀指導和質量監督,但在內部治理上,要有高度的自主權。”
“甚麼?”
葉文斌臉上的興奮和篤定瞬間凝固,脫口而出,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要管理權?
像美國私立大學那樣?
葉文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剛剛還覺得炙手可熱的油田,瞬間感覺有點燙手了。
他太清楚在國內辦學的規矩了。
別說大學,就是中小學,只要你是正規學校,甭管是公辦還是民辦,上面都會派書記、派督導、派各種行政人員參與管理。
教材、課程、人事、招生、經費……
方方面面都有規定,有指導,有檢查。
你想完全自己說了算?
幾乎不可能。
尤其是高等教育,涉及意識形態、人才培養方向,更是敏感,管理權從來都是牢牢掌控的。
江辰這個條件,等於是要在國內的教育體系裡,劃出三塊擁有高度自治權的飛地。
這觸碰的,可不僅僅是教育部門的權力,更深層次,涉及到很多根本性的東西。
這比單純拿批文辦大學,難度恐怕還要大上十倍、百倍!
拿批文,或許還能用“支援社會力量辦學”、“促進區域教育均衡”等理由去爭取。
雖然難,但不是完全沒可能。
但要完全自主的管理權,這幾乎是在挑戰現行的教育管理體制和某些根深蒂固的觀念。
葉文斌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剛才覺得用油田換大學審批是筆震撼的大交易。
現在才意識到,江辰要的不僅僅是建大學的資格,更是管大學的權力!
後者帶來的阻力和風險,可能遠超前者。
“江先生,您這個條件……恐怕比拿到辦學許可更難。
國內的情況您也知道,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管理上一直很嚴格,強調的是統一領導和國家主導。
私立大學也有,但自主權是有限度的,像您說的那種完全由董事會主導的模式……
目前還沒有先例,而且,這涉及到很多深層次的問題,恐怕……”
葉文斌的聲音有些乾澀,他需要重新評估整個事情了。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這事,不好辦,甚至可能辦不成。
油田雖然價值連城,但要用它去換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管理模式,這筆交易的可行性,瞬間降到了冰點。
江辰當然知道這個條件很難,否則他也不會拿出油田這麼大的籌碼。
他又不是冤大頭。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葉文斌,說道:
“葉總,辦大學不是最終目的。
在我的計劃裡,是圍繞這三所大學,打造一個高科技的產業園區,就像美國的矽谷,彎彎的新竹科學園區那樣。
大學負責培養頂尖人才、進行前沿研發,產業園區負責將研究成果轉化,吸引高科技企業聚集。
這會形成一個人才、技術、資金的良性迴圈,能極大地帶動地方經濟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