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呆呆地站在原地,父親的每一句話都像冰水,澆滅了他心中不甘的火焰。
也讓他一直以來對家族榮耀的認知,出現了裂痕。
他原以為,榮耀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尊嚴。
但現在祖父告訴他,榮耀只是利益的華麗外衣,當戰鬥會損害核心利益時,這層外衣隨時可以暫時脫下。
“我……我明白了,父親。”
以撒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頹然,也有一絲新的領悟。
他驕傲的頭顱,終於微微垂下。
他明白了,在父親,在真正的家族掌舵人眼中,權衡利弊遠比扞衛虛名重要。
而他,顯然還沒有學會這種冰冷而現實的思維方式。
本傑明看到以撒眼中的不甘和屈辱,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以撒,你把一時的勝敗和臉面看得太重。
華夏有句古話說得好,‘一時成敗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他站起身,走到以撒面前,拍了拍這個備受打擊的兒子的肩膀:
“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永遠昂著頭不認輸,而是懂得在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
輸了這一局,沒關係。找準機會,下次,再贏回來就是。”
以撒離開了,帶著複雜的心情和父親的決策。
訊息很快傳回了AJC的高層會議。
當會長和其他核心成員聽到羅斯柴爾德家族願意承擔此次賠償時,先是驚訝,隨即是鬆了口氣。
AJC內部因為分攤賠償問題引發的爭吵,現在被壓了下去。
談判桌上的形勢,也因此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AJC雖然依舊堅決拒絕公開道歉,但在賠償上,口氣鬆動了。
骷髏公司的代表文森特,自然也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
他依舊保持原有的條件,但在接到江辰的進一步指示後,也適時地調整了策略。
既然AJC願意在賠償上讓步,那麼在一些形式上的要求,可以稍微放鬆。
談判的焦點,從“誰對誰錯”、“要不要道歉”,轉移到了“賠多少”、“怎麼賠”這些問題上。
雙方的法律、財務專家開始頻繁接觸,就損失清單、賠償估值、支付方式、擔保措施等細節進行漫長的拉鋸。
最終,經過數輪談判,在美國調停人見證下,羅斯柴爾德家族付出了兩處重要的資產,來了結此事。
當這兩處資產的最終清單,由文森特送到江辰面前時。
江辰看著檔案上的描述,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場衝突,雖然付出了一些代價,但戰利品,讓他覺得值了。
“拉菲古堡酒莊……”
江辰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波爾多五大名莊之一年分級制度中的一級莊。
羅斯柴爾德家族在1868年買下的產業,一直是他們家族在法國,乃至全球葡萄酒界榮耀和地位的象徵。
每年的期酒拍賣,都是頂級富豪和收藏家追逐的物件。
不錯,很不錯。
他當然知道,到手的並非整個拉菲酒莊的全部(那幾乎涉及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而是酒莊最核心的部分。
包括最具代表性的葡萄園地塊、古老的城堡酒窖、以及“拉菲羅斯柴爾德”品牌在特定區域和品類下的部分所有權和運營權。
但這已經足夠了。
這不僅僅是一項能產生穩定、豐厚現金流的優質資產,更是一個極具分量的象徵。
羅斯柴爾德家族標誌性的產業之一,現在,改姓江了。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江辰感到愉悅。
接著,他看向第二處資產。
“澳大利亞,西澳洲‘金伯利平原牧場’……”
江辰念出檔案上標註的名稱,這是澳洲當地對該牧場的稱呼。
他翻閱著後面的詳細資料,眼睛微微發亮。
這處農場的面積,只能用驚人來形容。
檔案上標註的面積超過一萬兩千平方公里。
這是個甚麼概念?
比一些小的國家面積還要大。
它位於西澳洲北部金伯利地區,雖然地處內陸,部分割槽域相對乾旱,但擁有多條季節性河流和豐富的地下水資源,灌溉系統完善。
牧場內不僅飼養著數以十萬計的頭肉牛和綿羊(是澳洲最重要的牛肉和羊毛產區之一),還擁有大片的種植區,出產小麥、大麥等農作物。
更重要的是,地質勘探報告顯示,這片廣袤土地之下,蘊藏著豐富的礦產資源。
包括但不限於鐵礦、金礦、稀土以及油氣資源潛力。
雖然大部分割槽域尚未詳細勘探或開發,但其潛在價值無法估量。
“好地方。”
江辰合上檔案,靠向椅背。
這個“金伯利平原牧場”,其面積之廣闊、資源之豐富,遠超他的預期。
這不僅僅是一個農場,更是一個潛在的資源寶庫和戰略據點。
在澳洲擁有這樣一片土地,其意義深遠。
“文森特,這件事你辦得很好。”
江辰對安靜站在一旁的文森特說道,“拉菲酒莊的核心部分,還有澳洲的這個‘金伯利牧場’。羅斯柴爾德家族這次,算是出了點血。”
文森特微微躬身:
“是老闆您運籌得當,也是他們自己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法律和產權移交手續,我們的團隊已經在緊密跟進,確保萬無一失。”
江辰點點頭:
“接收之後,酒莊的運營暫時保持原樣,但核心管理層和財務必須換成我們的人。
至於澳洲那個牧場……派我們信得過、懂農業和資源開發的人過去,先進行全面的評估和規劃。那裡,將來會有大用。”
“是,老闆。”文森特應道。
江辰望向窗外,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
用一場衝突,換來這兩處極具價值的產業,這筆買賣,在他看來,做得不虧。
甚至可以說是大賺。
“這些猶太人……真是太有錢了。”
江辰嘴角勾起一摸玩味的弧度。
他想起那份資產清單上標註的估值,以及羅斯柴爾德家族數百年的積累。
僅僅是拿出來賠償的部分,就如此驚人,其真正的家族底蘊,恐怕更加深不可測。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一顆種子落在了肥沃的土壤裡。
江辰的眼神變得有些玩味,甚至帶著一絲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