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僵持不下,談判桌下的較量卻一刻也沒停。
雙方在前線的小規模摩擦仍在繼續。
雖然不像之前那樣動用導彈飛機打得熱火朝天,但陰招損招不斷,讓雙方都感到持續的失血和疲憊。
江辰在談判陷入僵局後,做出了新的指令。
聖光銀行不僅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銀行之一,更是無數跨國企業、投資基金乃至一些國家政府的重要貸款方和合作夥伴。
命令很快下達到了聖光銀行的最高層。
很快,一些原本執行良好的貸款專案,開始出現了波折。
一家總部位於慕尼黑的精密儀器製造公司,其大股東是AJC某位核心成員的家族。
該公司兩年前向聖光銀行申請了一筆鉅額貸款,用於擴建生產線和研發新產品,貸款期限為五年,目前剛剛還了不到一半。
突然,他們接到了聖光銀行方面的風險審查通知。
指出由於“近期市場環境變化及對貴公司特定關聯方潛在風險的評估”,銀行決定“根據合同條款,提前啟動風險管控程式”,要求該公司“限期補充抵押物,或提前償還部分貸款本金,以降低銀行風險敞口”。
公司管理層懵了。
他們的經營一直很穩健,訂單充足,市場環境雖然有些波動,但遠未到需要銀行如此緊急干預的地步。
他們試圖溝通,但聖光銀行方面的回覆非常官方且強硬,表示這是基於嚴格的內部風控模型做出的決定,沒有通融餘地。
如果公司無法在規定時間內滿足要求,銀行將不得不採取進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凍結信貸額度、要求提前全額還款,甚至啟動資產保全程式。
緊接著,一家位於矽谷的、由AJC背景風投支援的生物科技初創公司。
原本與聖光銀行旗下一家投資機構談好了下一輪融資的領投意向,突然被告知“因內部策略調整,暫緩對該領域的投資”,融資告吹。
而市場上幾乎同時開始流傳關於這家公司核心技術可能存在專利瑕疵的謠言,導致其股價和估值雙雙大跌。
一家在東南亞擁有大片種植園的農業綜合企業,其貸款銀行正是聖光銀行在當地的子公司。
銀行突然派出審計小組,以“核查貸款資金用途”為由進駐,吹毛求疵。
並暗示企業的環保和勞工標準“可能不符合銀行最新的ESG(環境、社會和治理)投資政策”,威脅可能提前收回貸款。
類似的案例,在短短一兩週內,在北美、歐洲、亞洲等多個地方接連發生。
涉及的企業行業各異,規模大小不一,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其控股股東、主要投資人或者關鍵決策者,都是AJC的成員或與AJC關係密切。
而發難的銀行,無一例外,都與聖光銀行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絡。
抽貸、斷貸、要求提前還款、收緊信貸條件、暫停投資、發起苛刻審計、甚至直接啟動抵押物處置程式……
這些在商業世界中足以致命的金融手段,被聖光銀行以合規、風控為名,精準地施加到了AJC成員旗下的企業身上。
資金鍊是企業生存的血脈。
突然被最大的債權人之一掐住脖子,要求立刻還錢或者補充鉅額抵押,很多企業頓時陷入了恐慌和困境。
有些公司現金流不錯,還能勉強應對。
有些公司則立刻感到捉襟見肘,不得不四處拆借,甚至變賣資產來應對。
更有一些槓桿率較高、經營狀況原本就一般的企業,幾乎被逼到了破產的邊緣。
AJC的內部通訊頻道和緊急會議裡,頓時充滿了抱怨和焦灼的聲音。
“見鬼!聖光銀行突然要我旗下的航運公司提前償還明年才到期的貸款!我哪裡去找這麼多現金?他們這是故意的!”
一位掌管航運業的成員在視訊會議裡怒吼。
“我的科技公司也是!說好的B輪融資,聖光那邊突然撤了!現在其他投資方都在觀望,公司資金只夠撐三個月了!”
另一位成員聲音發苦。
“他們在查我在南美的農場,用最嚴苛的標準!擺明了要找茬!如果貸款被抽走,整個產業鏈都要受影響!”
埃利澤·布勞恩的臉色也很難看,他在非洲的損失還沒彌補,南美的產業又遭重擊。
“這肯定是江辰指使的!他在用聖光銀行打壓我們!”
萊昂內爾·摩根咬牙切齒,“太卑鄙了!戰場上打不贏,就用這種下三濫的金融手段!”
亞伯拉罕·科恩的臉色也凝重無比。
他旗下的金融投資業務雖然暫時沒有受到直接衝擊,但他深知這種系統性金融打壓的可怕。
這不僅僅是幾家公司缺錢的問題,這會引發連鎖反應。
一家核心企業出事,可能拖累整個產業鏈。
一家公司股價暴跌,會影響市場對同類公司甚至對整個AJC關聯企業群的信心。
更重要的是,這會嚴重動搖AJC成員之間的團結。
當大家的錢袋子都因為組織間的衝突而急劇縮水時,抱怨和分歧就會加劇。
“江辰這是換了個戰場,在打擊我們的經濟基礎。”
科恩沉聲道。
“而且他選了一個我們很難正面還擊的領域。
聖光銀行的做法,至少在表面上,都可以用商業理由、風控需要來搪塞。
我們很難公開指責,更難以牙還牙。
我們的金融機構,很難對聖光基金會造成同等級別的威脅。”
會長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出的壞訊息和各成員焦慮的面孔,知道壓力已經從外部談判桌,轉移到了AJC的內部。
軍事衝突的損失,是大家分攤的。
但金融上的直接打擊,卻是精準地落在每個相關成員的頭上,痛感更直接,也更難以忍受。
“看來,江辰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在談判桌上讓步。”
會長說道。
“他知道,持續不斷的軍事衝突,消耗的是我們整體的資源。而針對性的金融打擊,卻能立刻讓我們的成員感到切膚之痛,從內部給我們施加壓力。”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這麼搞?我們是不是也該反擊,攻擊他的產業?”
有人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