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裡面有幾個關鍵點。”
楚晚寧開始分析難點,“第一,沙特方面是否願意配合如此複雜的金融操作,並承擔潛在風險?
第二,如何確保資金在轉換和流動過程中不被追蹤或攔截?
第三,榮家那邊,是否會同意?畢竟這筆錢一旦進入沙特體系,再想完全拿回來,恐怕就不容易了,控制權也會部分轉移。”
江辰輕輕點頭,對楚晚寧的疑慮不以為意:
“這些都不是問題。”
現在中東亂成一鍋粥,沙特的安全命脈捏在他手裡,沙特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違揹他的意思。
配合金融操作,承擔些風險,換取急需的保命裝備,沙特知道該怎麼選。
至於榮家,他們更沒有選擇。
不同意,他們的錢就永遠在外面,榮家也就完了。
他們只能賭這一把,賭江辰的方案能成功,還能有一線生機。
控制權?
能拿回大部分錢,解決麻煩,就該感恩戴德了。
楚晚寧不再多言,老闆已經考慮清楚,她只需執行。
“那麼,明天我再和蘇爾坦親王面談。將您的意見和我們的附加條件傳達過去。”
“嗯。”
江辰頷首,隨即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國際長途。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男聲:“老闆。”
“是我。”江辰開門見山。
“剛和沙特的蘇爾坦親王見過面。他們有一份緊急採購清單,我已經讓人發到你郵箱了。
看一下,技術上和產能上,有甚麼問題?
尤其是,在美國政府當前對沙特的軍售限制框架下,操作空間有多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是在快速瀏覽剛收到的清單。
過了一會兒,洛馬集團CEO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驚訝和謹慎:
“老闆,這份清單……胃口不小。‘薩德’升級版、增購F-35A、‘愛國者-3’MSE……都是敏感貨,而且交付時間要求非常緊。”
“我知道敏感。直接說,能不能做?障礙在哪裡?”江辰語氣不變。
“技術上,以我們的產能和技術儲備,如果集中資源,加班加點,並非完全不可能,但會對其他訂單造成擠壓,成本會急劇上升。至於障礙……”
CEO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大的障礙當然是華盛頓的出口許可和國會審查。
尤其是F-35A的增購,在當前的地區局勢下,很難獲得批准。‘薩德’系統本身對外銷售也有嚴格的政治審查。”
江辰沒有打斷,靜靜聽著。
CEO話鋒一轉,繼續道:
“不過,老闆,有個新情況。
就在幾個小時前,國防部高階官員聯絡我們幾家主要軍工企業,傳達了……可以說是鼓勵增產的訊號。
因為中東戰事升級,美軍自身裝備消耗和潛在需求增加,同時也要滿足一些盟友的緊急防務需求,他們希望我們開足馬力,提高部分裝備的生產速度,做好快速交付的準備。
雖然沒有明說,但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江辰眼中精光一閃:
“你的意思是,美國政府現在實際上是默許,甚至鼓勵,在某種合理範圍內,增加對包括沙特在內的盟友的軍備供應?”
“從我們接到的通知來看,是的,至少是開了個口子,比以前鬆動了很多。
他們希望我們提高產量,也暗示對友好國家的出口審查可以加快。
當然,F-35A這種級別的,依然是敏感話題,但‘薩德’的升級元件、‘愛國者’系統的補充彈藥,甚至一些電子戰和指揮系統,操作空間比以前大了。”
江辰聽完,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這倒是個意外的利好訊息。
看來,中東的戰火,不僅讓沙特等土豪急了,也讓華盛頓的某些人改變了策略。
從一味限制,變成了有選擇的開閘放水。
既能安撫盟友,又能讓本國軍火商賺得盆滿缽滿,還能加強對地區局勢的間接控制。
“嗯。”
江辰頷首,結束了與洛馬CEO的通話。
他將通話內容和新的情況告知了楚晚寧。
楚晚寧聽後,心下了然。
既然老闆已與洛馬CEO直接溝通,那麼與沙特方面的談判和合同細節,便由洛馬的專業團隊去對接更為合適。
她只需確保資訊暢通,並在必要時從旁協調。
“我們回去吧。”江辰道。
楚晚寧點頭。
回到別墅,夜色已沉。
江辰推開臥室的門,室內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柔和。
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榮慕雲安靜地坐著。
她已換上了絲質睡袍,長髮鬆散地垂在肩後。
洗去了白日精緻的妝容,素淨的臉龐在朦朧光線下顯得沉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聽到門響,她立刻站起身,轉向江辰,微微垂首:“江先生。”
江辰神色平靜,反手關上門,將外套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睡袍和光裸的腳踝,語氣如常:
“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榮慕雲抬起頭,目光與他對視,裡面已無白日裡的權衡與掙扎,只剩下一片清晰的決心。
她輕聲回答,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我在等您。”
她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
事已至此,遲則生變,她需要儘快完成這場交易,將條件兌現。
江辰看著她。
不可否認,即便卸去了那些外在的裝飾與氣勢,榮慕雲依舊是個難得的美人。
此刻這種混合著決絕與順從的姿態,更添了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這固然是一場利益交換,但他也無需虛偽地否認對方的吸引力。
他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臥室,隨即站起身。
榮慕雲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沒有猶豫,跟在他身後。
絲質睡袍的下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在地毯上拖出細微的沙沙聲,最終消失在門後。
門,被輕輕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隔絕了過往的種種。